那杯茶浇在你爹面前摊开的一份重要文件上。墨水般的液体迅速洇开，浸透了纸张，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你爹的脸色黑了下来。他盯着那份被毁掉的文件，又抬起眼，看向罪魁祸首。

你哥被你爹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直接扯起自己的袖子就往桌上的茶渍和文件上擦去。

“没事没事！爹！我给你擦擦，擦擦就干了！”

你看着自己最喜欢的裙子袖子被当成抹布，在茶渍和文件上摩擦，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委屈：“哥哥，那是我最喜欢的裙子……”

你哥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变得脏兮兮、湿漉漉的袖子，又抬头看看你委屈的表情，最后看向你爹。

你爹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压顶。

他盯着你哥，一字一句：“等你们俩换回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别别别爹，我错了，我这就去给妹妹的身体训练！好好训练！绝对不偷懒！”你哥飞快地丢下这句话就跑了。

你叹口气，走上前，拿起旁边干净的吸水布默默清理桌上的茶渍。

“裙子，”你爹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之后再给你买。”

“没关系的，爸爸。”你说，“哥哥他不是故意的。”这话你自己说出来都有点没底气。

你爹哼了一声，没接话，重新拿起一份干净的文件：“继续念。”

王宫顶层露台，罗西南迪换下了那身海军大衣，穿了一身简单的便服，脚踝上依旧戴着海楼石镣铐。

他走到露台边缘，手扶着栏杆，目光落在下方繁华的街道上。那里，玩具和市民在欢笑。

你爹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罗西南迪的背影。

“多弗，”罗西南迪没有回头，“你不用这样。”

“哪样？”

“把我放出来，让我看这些。你明知道……我看到这些，只会更难受。”

你爹走到他身边，同样扶着栏杆，看向下方的国度。

“难受？为什么难受？因为我把这个国家管理得很好？人们看起来很快乐？”

罗西南迪转过头，看向你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这些玩具，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她会很难过。”

“她已经知道了。我所有的生意，做过的事，她都知道。”

罗西南迪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声音有些发颤：“你……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她还是个孩子！她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你要把她也变成你的共犯吗？”

“她十七岁了。”你爹打断他，“不是孩子了。”

“十七岁，在你眼里，就已经是可以背负这些黑暗的年纪了吗？”

“她是我的女儿。她需要知道她站在什么样的土地上，生活在什么样的规则里。”

“什么样的规则？”罗西南迪的声音提高，带着压抑的愤怒，“是建立在无数人痛苦和绝望之上的快乐吗？多弗，你看看下面！那些笑容背后是什么！”

海楼石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响。

“你让她知道这些，是想让她也习惯这一切吗？让他们也变得麻木疯狂，变得和你一样？”

“有我在，他们不需要考虑别的。”你爹说，“他们只需要在我的庇护下，随心所欲地成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骄傲的意味：“他们现在就成长得很好。诺亚很能打，很有能力，能独当一面。她有一些多余的善良，从不会主动去伤害谁，但能把恶魔果实能力开发得很好。”

你爹看向罗西南迪：“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

话音未落，一阵喧哗和树木断裂的巨响从王宫后方的空地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穿着浅色裙子、身形纤细的“你”，正对着几棵粗壮的古树拳打脚踢。其中好几棵已经歪斜断裂，木屑纷飞。

托雷波尔惊慌失措地拦：“快住手啊！这些古树可是从空岛移植来的，家族还有用啊！不能踢断啊！再踢我要去告诉多弗了！”

“你”不耐烦地一脚将托雷波尔直接踹飞出去，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你爹：“……”

罗西南迪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指着“你”，手指微微颤抖。

“看看！你看看她！我才两年不见，她就已经是这样了？！随心所欲？成长得很好？这就是你说的善良、不会主动伤害？！”

你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还能是哪样？！”罗西南迪痛心疾首地看着训练场上那个暴力的身影，“多弗，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所谓的庇护和成长，就是把她变成一个破坏狂吗？！”

空地上，“你”又一脚踹断了一棵巨树，巨树倒下震得地面都动了动，然后不耐烦地把上前阻拦的托雷波尔再次踢开。

罗西南迪转过身，不再看你爹，也不再看“你”，径直朝着王宫地下的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种决绝。

“多弗，就算你把我关一辈子，我也会想办法，用尽一切办法，阻止他们变成你这个样子！”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阴影里，镣铐声逐渐远去。

你爹站在原地，看着罗西南迪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大展拳脚的“你”，抬手用力按住了突突直跳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