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用你的身体把王宫上上下下搅得鸡飞狗跳之后，终于在第七天的清晨，你们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奇异的身体被拉扯的感觉。

你睁开眼睛，看见了自己的手。纤细的，白净的，属于你自己的手。

你回来了。

你还没来得及坐起来，房门就被砰一声撞开了。你哥顶着他自己的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发，站在门口，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妹妹！我们换回来了！”

他冲过来，一把抱住你，把你勒得差点喘不过气。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再也不用担心上厕所的事了！”

你：“……”

你决定不去细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哥哥。”你拍了拍他的背，“你勒死我了。”

你哥赶紧松开手，上下打量你，确认你还是完整的你，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妹妹，我跟你说，这一周我算是明白了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当女孩子太难了，尤其是还得保持优雅那种。第二，云云果实真不是人用的，我以后再也不想飞了。”

“第三——”你哥一脸真诚地看着你，“爹是真的偏心。”

你：“……”

你们一起走进餐厅，你爹已经坐在主位上了。他看见你们俩，是真正的你们俩，不是顶着对方壳子的冒牌货，肩膀明显松弛了。

你走过去，把咖啡放在他手边。

“爸爸，早上好。”

你爹伸手，在你头上揉了一把。这触感终于对了，他的手指在你发间停留了一会，然后收回去。

你哥也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大大咧咧地喊：“爹！我回来啦！还是自己的身体舒服！”

你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你哥狼吞虎咽地吃着三明治。一切终于回到了正轨。

你爹放下咖啡杯，视线落在你身上：“你想见罗西南迪吗？”

你手里的牛奶杯顿了一下。你哥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嘴里还塞着三明治，视线在你和你爹之间来回移动。

你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你爹：“想。”

你爹嗯了一声，站起来：“走吧。”

你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你爹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你连忙站起来，跟在他身后。你哥也嗖地站起来，抹了一把嘴，三两口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爹！我也去！”

你爹头也不回：“你留下。”

“为什么？！”

“别忘了你现在身体换回来了，之前的账还没和你算。”

你哥坐了回去。

通往王宫地下的楼梯很长，你跟在你爹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爸爸。”

“嗯。”

“为什么突然让我去见罗西南迪叔叔？”

“因为他需要看看你。”

你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你爹没有解释。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口站着两个看守。他们看见你爹，立刻行礼，打开了门。门后是一条不长的走廊，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你爹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进去吧。”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你点点头，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比你想的要大，也比你想的要明亮，有灯光。房间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沙发，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上面放着几本书。

听到门响，罗西南迪转过头来。看见是你，他愣了一下。

“罗西南迪叔叔。”你站在门口，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

他有些着急地站起来，想走近你，但脚踝上的镣铐限制了他的步幅，他一个滑铲过来差点铲到你。

你们在房间中央相遇。你低头看着他，他躺在地上看着你。

两年不见，他比在海边那次看起来更瘦了一些，脸上带着疲惫的痕迹，但那双眼睛还是你记忆里的样子，温和的，带着某种你看不太懂的沉重。

“你长高了。”他坐起来。

“你长瘦了，罗西南迪叔叔。”你说。

他突然握住你的肩膀，声音急促：“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愣住：“哪样？”

他上下打量你，眼里满是心疼和担忧。

“我看到了。”他说，“那天在空地上，你穿着裙子，对那几棵树拳打脚踢，把托雷波尔踢飞出去，还好几次……”

你的表情僵住了。

“你怎么能这样？”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那么善良，那么温柔，连虫子都不忍心踩死……”

“多弗说你知道了玩具的事，我以为你会难过，会反抗，会生气……但我没想到你变成这样，变得和他一样，暴力、暴躁、毫不在意……”

“罗西南迪叔叔……”你想打断他。

他没停，继续说：“我一定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阻止你继续……”

“罗西南迪叔叔。”你提高了声音。

他终于停下来了，看着你，眼神里是那种“我还没放弃你”的执着。

你明白了，怪不得你爹让你来见罗西南迪叔叔。

你叹口气：“那不是我。”

他愣住了：“什么？”

“那天在空地上踢树、踹托雷波尔的人，不是我。”你一字一顿地说，“那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