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西南迪的表情从痛心变成了困惑：“诺亚？”

“对。”你点头，“一周前，我们在甜酒岛遇到了罗，他用能力把我和哥哥的身体互换了。爸爸让哥哥给我锻炼体能，所以他才会踢树、才会踹托雷波尔。”

“那，现在换回来了？”他问。

“今天早上刚换回来。”

罗西南迪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所以……那个在空地上的……”

“是哥哥。”

“那个踢托雷波尔的……”

“是哥哥。”

“那个把巨树踢断的……”

“是哥哥。”

罗西南迪沉默了，松开你的肩膀。

你问：“罗西南迪叔叔？你没事吧？”

他抬起一只手，捂住了脸：“我误会你了。”

“没关系的。”你说。

“我还骂了你爹。”

“……爸爸应该也没关系的。”

“我还以为你变成那样了，我急得……”

“叔叔。”你笑着安慰他，“真的没关系。”

他终于放下手，看着你的笑脸，也笑了：“你还是没变，笑起来的样子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看着他终于有了温度的笑容，你突然觉得这间昏暗的房间亮了一些。

“罗西南迪叔叔，你那天在空地上看到的，不是我。但有一件事，你没有说错。”

“什么事？”

“我确实知道了玩具的事。”你说，“我也确实很难过，很生气。”

罗西南迪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然后呢？”

“然后我想通了。”你说，“爸爸做的事我不认同，但他爱我，我也爱他。我不会因为不认同他做的事，就否定他对我的好。”

“我不会离开他。”你说，“但也不会变成他。”

罗西南迪伸出手，轻轻按在你的头顶上：“你比我聪明。”

“什么？”

“我用了大半辈子才明白的事，你十七岁就想通了。”

你眨眨眼：“罗西南迪叔叔明白什么了？”

“爱一个人，和不认同他做的事，可以同时存在。”

你愣住了。这句话，你在香波地群岛也听过。从罗的嘴里。

“多弗他……”罗西南迪顿了顿，“他很爱你，也很爱诺亚，用他自己的方式。”

“爸爸给我的已经是最好的了。”你说。

门被敲响了。你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说完了没有？”

你和罗西南迪对视一眼。

“还没说完，爸爸。”你冲门口喊了一声。

门外沉默了一瞬：“……五分钟。”

罗西南迪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爹在吃醋。”

你想了想，觉得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罗西南迪叔叔。”

“嗯？”

“你还恨爸爸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恨，从来没有恨过。”

“那你还想离开吗？”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你想让我留下吗？”

“我想让爸爸开心。”你说，“你是他弟弟，你在这里，他会开心。”

“但他也会不安。”罗西南迪说，“他怕我再跑，怕我再背叛他。”

“那你会吗？”

罗西南迪看着你，那双和你爹相似的眼睛里，倒映着你的脸：“不会了。至少，不会再用这种方式。”

你没听懂最后一句话的意思，但你没来得及问，门又被敲响了。

“五分钟到了。”你爹的声音更不耐烦了。

你笑了一下：“罗西南迪叔叔，我先走了。”

他点点头。你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又停下来。

“叔叔，下次爸爸来看你的时候，你对他笑一下。”

他愣了一下。

“他很想你的。”你说，“只是他不会说。”

你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你爹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你身上。

“说完了？”

“说完了。”

“和他说什么了？”

你仰头看着你爹，想了想：“罗西南迪叔叔说他不恨你。”

你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还说别的了吗？”

“还说我比他聪明。”

你爹的嘴角上扬：“废话，这世上有比他还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