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要带你出海了，这个消息在家族里炸开了锅，但没一个人感到意外。从八岁开始这混世魔王就嚷嚷着要当海贼王，嚷嚷了整整十年，要是哪天他突然说不想出海了，那才叫新闻。
你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设计图。
那是他让人花了三个月画的船。龙骨用宝树亚当的木材，帆用空岛的特殊织物制作，风阻系数经过精密计算，能适应新世界各种恶劣天气。船身线条流畅优美，武器系统完备，船舱设计更是改了几十版，连厨房的灶台高度都根据你的身高做了调整。船首像雕成了一只舒展翅膀的火烈鸟，姿态张扬。
你爹把设计图推到桌子中间让你和你哥看。
你哥凑过来看了一眼：“我不要这个。”
你爹墨镜后面的眼神开始变得危险：“你再说一遍？”
“我说不要这个。”你哥理直气壮地指着设计图上的船，指指点点，“爹，你这船吧，确实还可以，但我有更好的。”
你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胸前：“你有更好的？”
你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你太熟悉了。每次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又有了一个在他自己看来绝妙无比、在别人看来纯属找抽的主意。
你爹显然也熟悉这个表情，他的太阳穴已经开始跳了。
“跟我来跟我来！”你哥站起来，拽着你的手腕就往外跑，“对了，我去把罗西南迪叔叔也带来！”
海边，小嘤正趴在浅滩里晒太阳。它又长大了。
它闭着眼睛，尾巴拍着水面，每拍一下就溅起一层浪。听见脚步声，小嘤睁开一只眼睛，看见你们，立刻兴奋起来。
“嘤——！”声音震得海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闭嘴！别叫！”你爹吼它。
小嘤委屈地闭上嘴，但尾巴还是欢快地拍着水面。
你哥松开你的手，大步走到小嘤面前，张开双臂，仰头看着这座灰色的小山。
“爹，我要用小嘤。”
“用它？”
“对！”你哥用力点头，“船有什么好的？小嘤会自己游，自己吃饭，自己打架！你想想，别人出海，脚下是一艘船。我出海，脚下是一座岛！别人遇到海王类要跑，我遇到海王类——小嘤，上！吃了它！多霸气！”
小嘤配合地张开嘴，露出三排尖牙，发出一声气势汹汹的“嘤”。
你爹面无表情。
你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那是一张画得极其潦草的图，线条歪歪扭扭，颜色涂得乱七八糟，但大概能看出是在一个圆形的东西上面画了几间房子。
“这是我画的设计图。”你哥把图纸递到你爹面前，一脸骄傲，“你看，小嘤的背这么大，完全可以当陆地用。我打算让人在上面直接建房子，卧室、厨房、书房、训练场，全安排上！这不是比船大多了吗？”
你爹接过那张图纸，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图纸折了两折，揣进自己口袋里。
“图纸没收。”他说。
“爹——！”
“设计图我会让人重新画。”你爹打断你哥的哀嚎，“你画的这是什么？幼儿园作业？”
你哥不服气：“能看懂不就行了！”
“看不懂。”
“哪里看不懂了？方的是房子，长条的是旗杆，圆圆的是......”
罗西南迪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你身边，看着小嘤背上那片面积可观的平地，又看看你哥那张兴奋的脸。
“诺亚，”罗西南迪开口，声音温和但带着担忧，“你妹妹是恶魔果实能力者，小嘤是海王类，它生活在海里。它要游动，要捕食，要下潜——”
“防水材料。”你爹说。
罗西南迪愣了一下：“什么？”
“防水材料，最好的那种。背上的建筑全部用防水材料，密封结构能承受深海压力。”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小嘤庞大的身躯：“我在玛丽乔亚的时候见过天龙人的潜水艇。那种技术不难复刻，把整个建筑的底部做成密封舱，下潜的时候自动封闭，上浮的时候再打开。”
你哥的眼睛亮了：“所以我们在小嘤背上的房子可以跟着它一起下潜？”
“对。”你爹点头，“下潜的时候，整个建筑会变成一个密封的舱体，内部有空气循环系统，不会漏水，不会缺氧。在里面待着跟在陆地上没区别。”
“那潜到深海呢？”罗西南迪追问，“海王类能潜到的深度普通潜水艇根本承受不住。你能保证那些建筑在几千米深的海底不进水、不压碎？”
“能。”你爹的声音笃定，“材料、技术、人手，我都有。这个世界上没有我弄不到的东西。”
海风吹过来，小嘤的尾巴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片浪花。
你爹看向小嘤：“反正我也不想让这东西留在德雷斯罗萨。”
小嘤发出一声心虚的“嘤”。
“越长越大。”你爹说，“再这么长下去，它趴在海边，我的王宫就看不见海了。”
你笑出声。
你爹瞥了你一眼：“笑什么？它上次打个滚，压坏了东边半个码头，我花了几千万重修。”
小嘤把脑袋埋进了水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你爹。
你爹没再看它，转身往回走。
“行了，回去吧，开始准备了。”
你跑过去跟在你爹身旁，仰起头看着他：“谢谢爸爸。”
你爹嗯了一声，在你头顶揉了一下。
接下来的日子，你哥像上了发条一样，每天天不亮就往外跑。
你起床的时候，他的房间已经空了。被子揉成一团扔在床上，枕头掉在地上，窗户大开着，他显然又是翻窗出去的，明明有门，但他从来不记得用。
“哥哥呢？”你问端来早餐的Baby-5。
“少爷一早就去海边了。”Baby-5回答，“少爷昨天还在小嘤背上待了一整天，说是要亲自测量尺寸，画出最精确的图纸。”
“他亲自量？量完了吗？”
“量完了。但他发现他量的尺寸和托雷波尔大人量的不一样，差了整整五米。托雷波尔大人说少爷量的不对，然后少爷把他打了一顿。”
“……”
你爹那边已经开始让人准备材料和设计图纸了。他找的是有名的船舶设计师，专门设计可移动海上建筑的。那人一开始听说要在活的海王类背上建房子，以为是个玩笑，直到你爹的线缠上了他的脖子。
“一个月之内，拿出方案。”你爹说。
设计师连夜画了十八版。
而你把时间花在了另一件事上。
你的书桌上堆满了各种书籍。《伟大航路航海指南》《气象学入门》《海流分析与预测》《岛屿航行记录》《航海士必备手册》……你一本一本地看，一边看一边做笔记，笔记越写越厚。
你不打算当航海士，你们估计也不需要航海士，毕竟小嘤自己就是最好的导航系统。它想去哪就去哪，想下潜就下潜，想浮上来就浮上来。
但你总觉得，既然要出海，就该做好准备。你哥那个人，指望他看航海图不如指望小嘤学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