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你决定去海边看看小嘤那边的进度。
海边,小嘤的背上已经搭起了脚手架。几个工人正在上面忙碌,你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设计图,正对着工人们指手画脚。
“这边!我说这边!你们往哪边搭呢?旗杆要朝东!朝东!太阳升起来的方向!”
工人们面面相觑,显然不太确定这位暴躁的金发少年说的“东”到底是哪个方向。
“哥哥。”你喊他。
你哥听到你的声音,立刻冲到你身边,把那张设计图在你面前展开。
“妹妹,你看看这个,我让那个设计师重新画了房间布局图。你的房间在这边,窗户朝东,早上太阳一出来就能照进来。我的房间在你隔壁,有什么事你敲墙我就听到了。书房在这边,我专门留了间屋子给你放书。”
“谢谢哥哥,你对我真好。”你说。
“你是我妹妹,不对你好对谁好!这几天我在忙着小嘤这边,都没太多时间陪你。”
“没事的哥哥,我在看航海书。”
“航海书?你在学航海?”
“嗯,为了我们出海。”
“我就说我妹妹最好了!”你哥一把抱住你,“等我当上了海贼王,你就是海贼王的妹妹兼航海士!”
“放开……勒死了……”你拍着他的胳膊。
你哥松开你。这时,工头从脚手架上跑下来,脸上带着为难的表情。
“小姐,少爷,有个问题……”
“怎么了?”你问。
“防水材料不够了。国王大人之前安排的那批货数量对不上,差了将近三分之一。我们这边进度快要停了。”
你皱眉:“为什么会差?”
“这个……我也不清楚。”
“嗯,我去给爸爸说说。”你在你哥发火前按住他,“哥哥你继续在小嘤这边盯着。”
“好吧……”
你回到王宫,你爹不在。你变成一团洁白的云,升到空中,朝着街道飘去,寻找你爹的身影。
你的云飘过色彩斑斓的屋顶,飘过中心广场上的喷泉,飘过那些玩具们。
在一条僻静的巷子上方,你看到了一抹粉色,你轻轻落在地面上,变回人形。
你没有立刻走进去,因为你闻到了血的味道。
巷子里,一个人角斗士正被按在水池里,脸浸在血水里,拼命挣扎,水花四溅。
你爹站在水池边,一只手把那个角斗士的头按在水里,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他周围的地上还跪着几个角斗士,个个带伤,他们跪在血泊里,浑身发抖,拼命地磕头。
“国王大人我们错了!”
“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求您饶了我们!求求您!”
他们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混着水池里那个人的挣扎声。
你爹看着他们,就像看着不太满意的商品。
“谁让你们这么打的?”你爹松开按着那个人的手,那个人立刻从水里抬起头,拼命咳嗽,大口大口地喘气,血水从他脸上淌下来,“观众花钱买票是来看你们打得你死我活的,不是来看你们表演和平共处的。”
跪在地上的一个角斗士拼命磕头:“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想省点力气……明天还有一场……”
“你们知道吗,”你爹蹲下来,看着那个磕头的角斗士,“德雷斯罗萨的竞技场每年光是门票收入就有上亿贝利。游客从世界各地过来,就为了看你们在场上打得头破血流、血肉横飞。”
他伸出手,掐住那个角斗士的脖子。
“观众要看的是血,是你们身上被捅出的窟窿,是你们流在地上的一大摊子血。要是对手太弱你们就去给我往对方的刀上去撞,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那几个人拼命点头。
“下次再让我看到这么无聊的比赛……”
你爹顿了一下,见闻色让他感觉到了你的气息,他知道你来了。
你爹丢下手里那个已经没有气息的角斗士,转身朝着巷口走去。
你站在巷口,看着你爹朝你走过来。他走到你面前,微微侧身,用身体挡住了你看向巷子深处的视线。
“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和刚才判若两人,没有了那种冰冷的看蝼蚁的漠然。
你探头,想看他身后:“爸爸,你在干什么?”
你爹按住你的头顶,把你的脑袋转回来。
“教训几个不听话的部下罢了。”
他捏着你的肩膀,带着你往外走。你看见了他袖子上的血迹。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你知道你爹对你哥和你有多好,但也知道他对外人有多残忍。
你叹口气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袖子上的血迹。
“爸爸。”
“嗯?”
“小嘤那边的防水材料不够了。数量对不上,工头说停工了。”
你爹思索了一下:“知道了,我会处理。”
不到三天,那个私吞防水材料的中间商就在伟大航路前半段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岛上被揪了出来。
他低估了两件事。第一,那些材料是给谁用的。第二,你爹在地下世界的消息网有多密。
你听古拉迪乌斯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正在吃早餐。你哥坐在对面,嘴里塞满了食物,含混不清地问:“他是怎么被找到的?”
“少爷,您知道少主在地下世界为什么叫Joker吗?”
你哥想了想:“因为爹喜欢打牌?”
古拉迪乌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因为他是鬼牌。放在哪里都能用,放在哪里都是最大的。军火、情报、走私、暗杀,没有他插不进去的生意,所有的交易都绕不开他,可以左右整盘交易局势。”
“哦……所以爹把他切成几块了?”
“哥哥。”你打断他,“饭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