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学完小嘤叫，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斗志已经重新燃起来了。

“再来！”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这次我要一雪前耻！”

你爹嗤笑一声：“行啊，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输。”

罗西南迪把洗好牌开始分发，你拿起自己的牌整理。

你把对子挑出来丢到桌子中间。手里剩下的牌越来越少，你的心也越来越定。

你抬起头看了一眼你哥。他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轻松。

太明显了。你就算你闭上眼睛都能感受到他散发出的快乐气息。

你心里有了数，鬼牌不在你这里，也不在你哥那里。

你看向你爹，他正漫不经心地整理自己手里的牌，牌在他指尖翻转，动作流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无法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任何信息。

你爹这个人，他可以面无表情地把一个人切成碎块，也可以笑着把一个人的希望彻底碾碎。你不知道鬼牌在不在他手里。

你又看向罗西南迪，看着他那张温和的脸，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线索。

没有。你也不知道鬼牌在不在他手里。

抽了几轮，你和你哥还有罗西南迪都只剩了一张牌，你爹手里还剩两张，显然鬼牌在你爹手里。

牌局到了最关键的时刻，轮到罗西南迪从你爹手里抽一张牌，如果他没有抽走鬼牌，那么你爹就输了。

罗西南迪看着你爹手里那两张牌，目光在那两张牌之间来回移动，手指抬起来又放下去。

“快点。”你爹催促，“打个牌磨磨唧唧的，你在拆炸弹？”

罗西南迪心一横，伸手捏住左边那张牌，准备抽出来。

没抽动。罗西南迪愣了一下，他又试了一次，牌还是纹丝不动。他看向你爹。

你爹的目光微微朝某个方向偏了一下，那个方向是你哥。

你哥手里还剩一张牌。他正紧张地看着罗西南迪和你爹之间的无声交锋，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做局了，四指在桌面上敲着，像一只焦急的小动物在刨地。

罗西南迪顺着你爹目光看向你哥那张紧张兮兮的脸，又看了看你爹捏住牌的那根手指，突然明白了。

他选的这张是鬼牌。你爹在告诉他，抽另一张。

你爹要让罗西南迪安全过关，那张鬼牌你爹要留给你哥。

罗西南迪看着你爹，像是在确认他记忆中那个哥哥某些部分还在。

他以为那个总是挡在他前面、把找到的稍微干净点的食物分给他的哥哥，已经被仇恨和野心吞噬殆尽了。但今天，在这张牌桌上，他用一根手指、一个眼神，告诉了他：你依然是我的弟弟。

罗西南迪看着被你爹按住的那张牌，笑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指，移到了另一张牌上，抽出。

罗西南迪把抽来的牌翻过来看了一眼，牌面上彩色的小丑正对着他笑，是鬼牌。

罗西南迪慢慢抬起头，看着笑容恶劣的你爹。

“多弗。”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怎么了？”你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是故意的。”

“罗西。”你爹说，“你在海军学了那么多年，就没学会一件事。”

“什么事？”

“别相信敌人的眼神。”

“我是你弟弟。”

“牌桌上不分兄弟。”

罗西南迪叹了口气，把鬼牌拿好。游戏还没有结束，轮到你从罗西南迪手里抽牌。

你看了看罗西南迪的脸，他没有回避你的注视，也没有给你任何暗示。你又看了看你爹，他的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计谋得逞的笑容。

你伸出手，在那两张牌之间随意选了一张，捏住牌的一角。

你爹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把那张牌从罗西南迪手里抽出来。牌翻过来，鬼牌上的小丑正对着你笑。

你爹：“……”

然后你哥从你手里抽走了另一张牌，你手里只剩下鬼牌，你输了。

你哥立刻来了精神：“妹妹！轮到你学小嘤叫了！”

你看着他那个期待的样子，又看了看你爹那张无奈的脸，最后看了看罗西南迪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你脸微红，眼一闭：“嘤——”

你刚发出一个音节，你哥突然抬手：“等等！”

你哥开始在口袋里翻找，翻完左边翻右边，翻完右边翻左边，最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找到了！”

你认识这个东西，是录音贝壳。你哥曾经用它录了一段激情澎湃的交响曲，然后在挑战你爹时放出来当战斗BGM，被你爹骂了一顿。

你哥把录音贝对准你：“来，妹妹，开始吧，我要录下来。”

“你——！”你气得说不出话。

“就一次！妹妹！”你哥举着录音贝壳，一脸认真，“我想设成闹钟，每天早上听你喊一声，我一整天都有精神！”

“我不要！”你向后躲。

“求你了妹妹！就这一次嘛！”你哥不依不饶追上来，

你转过身，快步走到你爹身边，钻进他怀里，脸埋进他的衣襟。

“爸爸，”你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衣服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委屈和撒娇，“你看哥哥……”

你爹原本搭在椅背上手缓缓抬起，落在你的发顶轻抚。

你哥愣在原地：“妹妹，你怎么还带告状的？”

你爹看向你哥，你哥被那个眼神看得一个激灵，手里的录音贝壳差点掉在地上。

“爹……我就是开个玩笑……”

你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

“爹，我就是录个音，又不会怎样，妹妹学小嘤叫这么可爱的声音，不录下来多可惜啊，难道爹你不想听吗？”

你感觉你爹的手在你头顶停了一下。

你抬起头，看着你爹。

“录一下音，”你爹开口，“也没什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