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晏燃感觉脑袋好像经历了一场核爆,领口蹭蹭往外冒热气,感觉脸上有点热热的。
“那个我……”晏燃支支吾吾道,“很喜欢时穗这位朋友。嗯对,她是我很好的朋友,从公大那会儿就认识……朋友……”
朋友。
晏燃用这个词语搪塞过去。
“哦,朋友?”莫老师看着晏燃欲盖弥彰的小心思,饶有兴致,“只当做是朋友啊?”
那一刻,从警十余年的反审性技巧化为乌有,自己的心无处遁形,被人细细剖析。
“那个……”晏燃眼神无处安放,双手互相搓着,试图找点事做。
晏燃目光投向书架上的书,试图转移注意力:“那个,莫老师,您瞧,这些书本长得真像书啊……”
莫老师看着这位与十五年前截然不同的青年,觉得很感慨。
他很优秀,没有困在当年的泥潭中一蹶不振。
“如果喜欢的话,可千万不要放弃啊。”莫老师提点着。
还是藏不住吗?这么明显就被莫老师看出来了?晏燃有些自我怀疑。
“我……”晏燃不瞒着了,“我承认,我是喜欢时穗,男女感情的那种喜欢。但是……”
“你是不是在担心,穗穗不喜欢你,你怕你的喜欢扑了个空?”
晏燃未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如果她对你没有一点点男女之间的感情,前些日子就不会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骚扰我了。”
“骚扰?半夜?”晏燃听莫老师这么说,不解。
“你以为,驻扎在乾埠山的部队,是如何那么快就得知的消息?”莫老师看着这个被善意蒙在鼓里的当事人,缓缓说着,“如果不是她,估计你还要再被多留置几天才能出来。”
又是一个震惊的消息。
书房寂静无声,却于无声处听到惊雷。
“我们刑侦支队里面有一个小伙子,叫陈谅。他跟我说过,当时他去找时穗的时候,时穗的回答是‘留置期间不能会见律师’,委婉拒绝了帮助……”晏燃声音越说越小,“我还以为,她想明哲保身。”
“明哲保身?”莫老师听着词,只觉得有些好玩,“小晏同志,你应该不是第一天认识穗穗。”
“我……”晏燃语噎。
“不管怎么来说,我们都要学会透过事情的表面看本质,对待问题不能浅尝辄止啊。”莫老师拍了拍晏燃的肩膀,“你要是对穗穗止步于暗恋的话,我可要让我那单身三十年的儿子上了。”
此时,莫老师在外出差的独生女感觉浑身一机灵,似乎有人在千里之外召唤自己,并且莫名其妙地做了个自己都不曾知晓的“变性手术”。
“不行!”晏燃嘴巴比脑子还要快,拒绝的词像卸闸了的洪水,根本拦不住,就从喉咙蹦出来。
莫老师又被晏燃的反应逗笑:“你急啥?”
晏燃紧紧咬着嘴唇,有些羞恼,手紧紧攥着衣角,伸出了褶皱。
咚咚。
是师母在敲门:“老莫,饭好了,你快和小晏同志出来吃啊。”
走出书房前,莫老师又对晏燃说了句秘密的话:“出于保密义务和当事人的隐私保护,我就不跟你说太多了,你自己看着办呗。”
饭桌上,菜汤热气袅袅。
“小晏同志,你尝尝这滑肉。”师母用公勺给晏燃装了一瓢。
滑肉汤里的滑肉,软嫩可口,十分Q弹,就是滑肉的形状有点大小不一。
“味道怎样?”见晏燃吃了下去,师母略显期待。
晏燃点头,将嘴里的滑肉咽下去,滚烫的温度顺着口腔滑到食道:“好吃。”
师母听到晏燃赞扬,很开心,对时穗说:“穗穗,我就说你厨艺不错吧!”
晏燃懵了,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向时穗。
“咳咳……”时穗将头埋得低低的,假装很忙地在吃饭,“嗯嗯,这么白米饭长得可真像白米饭……”
时穗此时的反应,和晏燃在书房里的别无二致。莫老师看着他们俩神一样的反应,有点好磕。
啧啧,这还没在一起呢,就有点夫妻相了。
“刚刚穗穗来到厨房说要帮忙呢,结果这孩子还是和好几年前一样,对于厨房的事,手生的很!穗穗公大还没毕业的时候就来过这里,她呀!那双手拿得稳枪,却拿不稳菜刀,做这个滑肉的时候,好悬没切到自己的手!”师母笑着细数时穗的糗样,“她还担心她经手的滑肉会很难吃呢,这不是很好吃吗?”
“嗯嗯,真的好吃!”晏燃再一次表达了赞同。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绝对不是虚夸,晏燃又装了两瓢滑肉到碗里,用筷子夹起一个滑肉送到嘴里,被烫得嘶哈嘶哈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时穗拍着晏燃的后脖,给他顺气。
晏燃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
时穗注意到晏燃脸颊泛红,立刻狐疑地看向莫老师:“老师,刚刚在书房,你揍他了?”
好大一口黑锅!
“你你你!”莫老师连忙放下手中的碗筷,指了指晏燃,又指了指自己,“你自己看看,我和小晏同志,武力值有可比性?还我揍他!你证据链完善了吗?空口无凭,可是要驳回你的诉讼主张的!”
时穗又看向晏燃,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晏燃你说,你脸怎么这么红呢?”
“我……”被这么一问,晏燃脸更红了,“莫老师家的暖气太足,闷的。”
“啧啧啧……”莫老师皱着鼻子,阴阳怪气,“还暖气太足……啧啧……堂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虚假陈述’,该当何罪!”
……
饭桌上的氛围还算欢乐,用过晚饭离开后,天色已黑。
临走前,莫老师还在叮嘱:“那个路上小心哈!天黑路滑,别摔了!”
师母在后面嗔怪:“你怎么也不送送人家?”
“送啥送!我一个大灯泡跟着,路边蔫了吧唧的树都要挺直腰杆出来光合作用了!”
“人家是客!咱这地主之谊不得到位啊?”
“去去去!咱俩打扰人家小年轻独处干啥?还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