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到处都是硝烟味,地上铺着一层红色碎屑。
正月初一,街道上每隔几米都会有炮仗的碎屑残骸。
一个三居室的小区房内,何焱从厨房探出头,催促着正在沙发上布菜的何肆:“何肆,你那俩同学啥时候到?认路不?要不你去接接?”
“欸,不用接!”何肆放下一碗菜,大手一挥,“我都把定位发给他们了,要是还找不着,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是吧?”
何焱颠锅晃勺一气呵成,一道锅包肉装盘,勺子还没放下,指着何肆说道:“那你好歹去门口瞅瞅去,这叫待客之道!”
何肆故意撅着个大腚,一副“你来打我呀”的欠揍样,对何焱耍皮:“什么客人!那都是自己人!”
在何焱直接用沾着汤汁的勺子痛击到何肆之前,何肆借着餐椅完成一个空翻,一下子溜到客厅,何焱扑了个空。
何焱看着自己的儿子跟猴似的,笑骂道:“大过年的,我忍你一手!”
“堂堂省厅常务副厅长,搞家暴!我上纪委监委举报你去!”
“你举报去!我要是给判个十年八年的,你也别想考公!跟你‘何部长’的宏图伟业说拜拜吧!”
“所以是纪委监委,不是检察院嘛!”
“你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说话间,门口有了动静。
“哟和,我同学来了!”说完,何肆就要去开门。
何焱拦住何肆:“诶诶!你没跟人说我是省厅的吧?家宴,不好整这些虚的!”
“哎哟我亲爹啊,我为了避免一些影响啥的,我都特意跟人说我爹就是个普通的农民工!我同学都不知道我有个一级警监的爹!”
又扯皮了两句,何肆去开门,晏燃和时穗站在门口。
何肆冲着厨房喊:“爸!我同学来啦!”
时穗有些腼腆,将手上的伴手礼递给何肆:“何肆,过年快乐。这次登门拜访,打扰了。”
何肆接过伴手礼,贴心给时穗拿了拖鞋,嘴上还叨叨着:“欸!你这多外道!上我家还带什么东西!”
何肆内心OS:以后也是你家呀,时穗!
晏燃内心OS:啧啧啧,这眼神都能拉丝了……
将时穗迎到客厅,何肆瞥了眼还在玄关的晏燃,语调很豪放自然:“拖鞋在鞋柜,你自己拿,礼物放茶几这边嗷,自觉点!”
晏燃看着何肆对自己和时穗的态度天差地别,石化在玄关:“不是……何肆,你这差别对待?咋地时穗待遇就那么好啊?”
何肆毫不客气回怼:“人家是女孩子,就是要被特殊照顾,咋地,你也是女的啊?”
何焱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下来,打着招呼:“时穗,晏燃,你们好!”
时穗立即起身:“何叔叔好。”
“我知道你,刑事科学技术的时穗!何肆常跟我叨叨你,厉害厉害!”
“没有没有,不过是擦线考上的公大罢了。”
何焱打量着时穗,穿着很朴素简洁,说话有些拘谨,齐耳短发干净利落,是一个挺文静的小姑娘。
这就是何肆国庆回来盯着家里房产证跃跃欲试要过户的女孩子?时穗知道何肆有那心思不?看样子,好像不知道。
晏燃换好拖鞋,走到餐厅露了个脸:“何叔叔,您好,我是何肆公大同学,也是瑾安人,家就住在这附近。”
彬彬有礼,沉稳内敛,是自己对晏燃的第一印象。
跟自己那个泼猴似的儿子一比较……孽子。
何肆简直就是孽子。
何肆又问了一嘴:“欸,你们一个小时前就说要到了,咋这么晚呢?”
晏燃回答道:“路上碰着一小孩,他摔喽,给人家送回家。他看上去很小,可能还在上小学吧。送他回家的时候,他告诉我们,他叫陈谅。”
何肆问道:“小孩没事吧?”
晏燃来到沙发上坐下,挨着时穗,中间隔着一点距离,回应道:“小孩没啥大事,就是脸有点擦伤。”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道菜上桌,窗外的天色也黑了。
外面的烟花爆竹声音不停,给这顿饭添了些热闹的背景音。
何肆看着一桌子菜,感叹道:“哇塞,晏燃,时穗,今天我真是沾了你们的光了!平时搁家里我哪吃得上这么好的菜!”
“德行!”何焱笑骂何肆,转头又给时穗夹了块锅包肉,招呼道,“来来,时穗,吃菜!这个锅包肉,我听何肆说,你不喜欢太硬的,硌牙,我特意出锅的时候焖了一会儿,这下子绝对软乎!”
时穗端过自己的碗,接过那块锅包肉,嘴里还道谢。
晏燃在一旁剥虾,给了在场其他三个人各剥了一只。
“诶诶!晏燃真是懂事!”何焱笑得合不拢嘴,对上何肆那张嬉皮笑脸的脸色,何焱瞬间垮了,“你瞅瞅你!不跟我抢最后一块肉就不错了,我还指望你给我剥虾?”
何肆内心OS:晏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为了顺理成章给时穗剥虾才每人剥一只的!
晏燃咳嗽了两声:“谢谢何叔叔夸奖。何肆他平时在学校也是很优秀的,比如……比如……”
晏燃比如了好几个,硬是没比如出来。
何肆感觉自己的脸面跟鞋垫子似的被按在地上摩擦。
“比如外出的时候顺便擒获一名在逃通缉犯!”何肆给自己补充上了。
晏燃内心OS:嗯对,这算立功,奖励就是不计较你未经许可翻墙出校的错误,功过相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