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盔?梅干?”时穗故意重复晏燃的话,接着又抽了抽鼻子,“你有没有闻到车上有味啊?”
“啥?”晏燃也跟着抽了抽鼻子。
前面的出租车司机被两人的话题也带得嗅了嗅,除了车座上的皮革味,没有别的了。
出租车司机心里暗叫不好,两人不能下车之后因为车上有异味偷摸给自己差评吧!
时穗调侃道:“一股酸味。”
“酸味?”晏燃先是不解,而后很快又反应过来,“你……在说我?”
“没有啊。”时穗假装若无其事的反驳,“我这是客观陈述。”
“哦。”晏燃悻悻往后座上一靠。
在这般暗流涌动之下,出租车司机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敢情是小情侣打情骂俏呢,害得自己还瞎操心了一下。
到了酒店之后,晏燃窝在房间,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暖气嗡嗡的声音。
房间内,晏燃就开了一盏小夜灯,灯光是暖黄色的。
晏燃打开手机,时间显示才晚上九点多,时间太早,根本睡不着。
明天的交流会是九点半开场。
晏燃感觉有些心烦意乱。
似乎这一次,时穗和自己一起来京城,并不是简单的受邀参加公安部主导牵线的交流会。
公大门口,时穗脱口而出,道出了“遗产”的真相。在书房里,莫老师点明,自己被监委留置的时候,时穗在背后的努力。
当自己在留置室内孤立无援的时候,时穗是不是正对着电脑调取档案呢?
晏燃仿佛能够脑补到时穗在某个寂静的夜晚,拨通了远在京城的莫老师的电话。
十五年前,莫老师作为犯罪嫌疑人的辩护律师,肯定是能知道些自己父亲的真实身份。那么,莫老师就会知道“遗产”的来源合法。
时穗找到了莫老师,将线索给了相关的人。
回到局里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再提过监委的事情。陈谅依旧是活蹦乱跳的,钱昀依旧是慈眉善目的。
晏燃曾一度以为,是陈谅死皮赖脸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拗着钱昀,然后钱昀为自己奔走。
既然大家都不提,他也没有再说,就当这事儿从没发生过。
今天下午在书房的时候,莫老师又旧事重提。
晏燃手里摩挲着那枚校徽,那是时穗送自己的三十二岁生日礼物。带着薄茧的大拇指略过冰冷的金属,有些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
晏燃看着公大校徽上的三个名字,思绪翩翩。
面对时穗时的手足无措,自己就像个笨拙的孩子。
诚如莫老师所言,自己喜欢时穗。
但是,喜欢时穗的,不止他自己。
……
“晏燃,你觉得时穗这个女孩怎么样?”
“你说的是刑科学时穗?”
“嗯呐,不然咱公大还能有哪个时穗嘛!”
“她啊,专业能力很强,思维逻辑很严密,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哎!谁问你这方面的了?我是想问你,她……是不是很吸引人?”
“嘶……何肆,我严重怀疑你对人家心思不纯。”
“我就是对人家心思不纯,那咋啦?这男未婚女未嫁的,我就是稀罕时穗,想追她。”
“那……”当时,晏燃语气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失落了几分,“你就去追呗。”
“那我们公平竞争啊。”
“啊?你……我……什么竞争!”
“咱俩可是好哥们,你真当我什么都看不出来?我们操场拉练的时候路过刑科专业,你精准捕捉到时穗,那眼神儿啊……啧啧,都要拉丝了!”
“没有!绝对没有!”
“没有?那我可要放手去追时穗了,你可不许插手哦。”
“别!”晏燃下意识拦着,而后又陷入羞涩,“那个……我们还是公平竞争吧……”
……
公大的记忆又涌入脑海,晏燃有些心烦。何肆还没来得及兑现“公平竞争”的承诺,生命永远定格在他的二十二岁。
明明……只要那天过后的第二天,他就二十三岁了。
生日蛋糕上的第二十三根蜡烛,再也插不上了。
对何肆的想念,和对时穗的眷恋,交织在心头,让自己更加心烦意乱。
晏燃在床上翻了个身,恰巧摁到了空调遥控,制热键被摁掉了,空调停止了输出暖气。
不过酒店自带地暖,房间里依旧温暖。
当晏燃再次打开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已经要十点多了。
社交软件上,聊天框还停留在时穗发来的“我到房间了”那一条。
晏燃在对话框上输入了一句话,又删掉了。
这样反反复复好多次,对话框依旧空白。
刚刚被自己不小心摁掉的空调暖气,也懒得再开。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儿,屋内有些凉。
晏燃给时穗发了个消息,问她睡了没。
对面是秒回,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