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门口,何焱已经和桑榆坐在车上。
还没来得及跟晏燃说些什么,晏燃就被叫走。
早知道一开始,就不煽情了。
“晏郢,是你在天有灵?”何焱有些自嘲,看着市局的警徽,傍晚的落日在上面撒上一层金边,“看来,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
桑榆在一边,忽然惊叫一声:“何厅!”
桑榆的笔记本架在腿上,一串代码间,闪着红色感叹号,旋即消失。
正是煽情的时候,何焱被桑榆惊叫的这一嗓,吓了一跳:“怎么了?”
“麦幽集团……信号重现了!”
何焱立刻收起了个人情感,急切追问:“信号源?”
“信号重现仅仅一刻,时间过短,来不及追溯具体坐标。”桑榆有些懊恼,“不过可以确定,就在瑾安。”
何焱安慰道:“结果已经很不错,至少能确定在瑾安市。”
“瑾安市范围太大,只要是能连上网的任何一个地点,都有可能。”桑榆搓着额头,“我刚刚的反应……还是不够稳重。”
“没事,桑榆,你已经很厉害。接下来让省厅几个技术员一起帮你,我这边也联系线人问问,瑾安禁毒支队那边看看有没有消息。”
“好的何厅。”
……
晚上,瑾安市总医院。
晏燃搁着透明的玻璃,看着重症监护室里,插着各种仪器的陈谅。
医生说,初步判断是中毒,具体原因不详。
血检结果,毒品检验呈阴性。
很奇怪,目前还没在陈谅体内检测到致晕的成分,但是他的生命体征……已经到了需要仪器才能维持的地步。
全身多处器官出现急性衰竭,已经失去自主呼吸能力。
送医到现在,不到十个小时,陈谅的脸肉眼可见的削瘦了很多。
十年前,何肆从手术室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陈谅……”晏燃紧紧握着拳头,搭在玻璃上。
奇怪,明明去高铁站接自己的时候,人还好好的,就是有点疲惫,怎么就……
天还没黑的时候,陈谅父母得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赶来了医院。来的时候,二老还带着一个小小的黑塑料袋,勾勒出长方形的轮廓。
傍晚的时候……
“你就是小谅的领导?”二老粗糙的手紧紧抓着晏燃。
“对。”晏燃点头。
“小谅他……怎么这样了……要多少钱我们一定治!”陈父颤颤巍巍的提过小黑塑料袋,“我们把卡里的钱全都拿出来了!不知道够不够……不够的话,我们卖房去凑!”
晏燃将小黑塑料袋推回,编了个善意的谎:“陈谅同志是在市局出的事,所有医疗费用由市局报销,你们放心。”
二老激动得连连作揖,嘴里不断念叨着感谢领导之类的话。
现在,陈谅已经用上呼吸机等医疗器械,单日费用高达五位数。
晏燃拿出自己的信托财产,垫付了医疗费用,并且把名下的部分房产挂在售卖平台紧急售卖。
不知道用不用得到这么多,但是有备无患。
陈谅的父母正相互依偎着,在角落睡着了。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在拐角传来。
听声音,不像是医生,脚步声的主人应该是穿着平底鞋。
这节奏,也不像是支队的人。
晏燃无法第一时间通过脚步声判断对方身份,紧张起来。
是时穗。
“晏燃?”时穗急匆匆敢来,身上还穿着工作时的正装。
时穗刚处理完手头工作,便急忙赶过来。
“我听说陈谅的事了。”时穗语气还带着急匆匆赶路的起伏
晏燃皱眉:“我已下令封锁消息,你从哪得知的?”
“何厅。”时穗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陈谅,面上波澜不惊,“他告诉我的。”
时穗太平静了。
平静的表情,就像十年前她得知何肆的死讯一样。
如果放到十年前,晏燃会将这种平静理解为冷血。
现在,晏燃知道,那不是冷血,是面对突发事故的冷静。
时穗早就料到晏燃会垫付医药费:“费用多少?你还够吗?”
说完,时穗的手放在衣兜,攥着一张黑卡,准备拿出。
“我的信托财产还够。”晏燃冷冷回答,注意力全在还有起伏的心电图上。
听晏燃这么说,时穗把黑卡又摁回去了。
“何厅他……”时穗想了想措辞,“也牵挂陈谅。”
“是吗?”晏燃笑得有些牵强,“他牵挂的应该是何肆。”
“你呢?”时穗一针见血,直勾勾盯着晏燃,“你扪心自问,你敢说你对陈谅,没有一丁点对何肆的情感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