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晏燃看着在病房里的陈谅,久久不能出声。
扪心自问,自己对陈谅的关心、爱护,究竟是因为他是刑侦支队的新人,还是因为他像何肆?
不知道。
陈谅他活泼、阳光,是刑侦支队的小太阳。
何肆他乐观、果敢,是自己公大时期的好兄弟,有过命的交情,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有。”晏燃闭着眼,像是认命了般,“我对陈谅的‘好’,有何肆的原因。”
时穗看着陈谅身上的医疗器械,心电图仍在起伏。
“你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时间,我盯着。”时穗的声音落在医院走廊,荡起回声。
晏燃看了看陈谅,又看了看在角落蜷缩着的陈谅父母,转而对时穗说道:“我不放心,我还是呆在这吧。”
“那支队里的事怎么办?你要是一直呆在这,妄图杀害陈谅的凶手谁来查明?”时穗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说不定钱队还在支队替你守着呢,别让钱队失望。”
晏燃看向陈谅的眼神,有着几分担忧和不舍。
“晏燃,你现在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时穗的表情认真起来,“你要学会顾全局面。”
“这里有我,你放心。”时穗见晏燃还有些犹豫,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我可以帮你看着陈谅,但我总不能帮你去处理支队的事吧?你可是刑侦支队不可或缺的骨干力量。”
话语落下,在安静的医院走廊清晰可见。
晏燃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陈谅,不舍。
一会儿后,在时穗的劝说下,晏燃离开了医院。
“拜托了,时穗。”
“嗯,放心,这里有我。”
晏燃走后,时穗目光投向角落里抱团取暖的陈谅父母,从手提包拿出毛毯,轻轻盖在二老身上。
接着,她走到走廊另一头,给方知意打去了电话,压低了声音。
“方工,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
“穗穗姐,这是什么话!这个点我才刚搞完实验的事情呢,不算打扰。”
“晏工生前的那个研究项目,我记得你们还在做,对不对?”
“嗯呐,我是半路进组的,听组里的师哥师姐们说,项目刚成立的时候没什么成果,但是现在已经取得了不错的进展呢。”
“到什么程度了?”
“目前我们培育了有效菌群,可以抑制毒物活性,主要通过……”
“等等!”
“怎么了穗穗姐?”
“你把你即将要说的专业术语,换成我这个业余人士能听得懂的,谢谢。”
“哈哈!好的穗穗姐!”手机另一头,方知意爽朗的笑声响起,“简单来说,就是目前为止,我们的研究成果仅能抑制毒物活性,并不能彻底消灭。至于能抑制多久,这个数据还不稳定。”
“方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穗穗姐,咱俩还什么拜不拜托的,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倾力相助!”
“我这边有一个病历,发给你,你看看能不能根据你们的研究结果,出个初步治疗方案。”
“呃……虽然但是……”方知意的声音透着为难,“穗穗姐,我没有行医资格……”
“我知道,你只管出方案,剩下的我来解决。”
“好好穗穗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等明天见到师哥师姐了,我问问去。”
“好,麻烦你了,方工。”
“诶对了穗穗姐,以后就不要叫我这么客气的称呼了,喊我名字就行。”
“嗯,好的。”
挂掉电话,时穗吐了口气。
夜色如墨,渲染着瑾安市的黑暗。
晏燃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
他看着刑侦群大家工作进度的汇报,不断往上翻着记录。
大家对陈谅的事情都很上心。
“我爹说我们老家有个老中医特别厉害,等陈谅好了出院,我让我爹去求求那个老中医开几副调理身体的中药!”
“我发誓,等小陈出院了,我每天给他投喂小零食,不让他吃那些外面来路不明的东西了!”
“小谅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就是就是!他可是‘瑾安陈活宝’啊!既然是活宝,那就必须活!”
……
月光顺着窗户的缝隙,探入卧室。
自己挂在平台上寄售房产,还没消息。
陈谅,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要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晏燃百般聊赖翻着手机,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
直到手机滋滋的,在胸口引起一阵战栗,晏燃才悠悠转醒。
晏燃迷迷糊糊,以为是上班的闹钟铃声,正打算关掉闹钟起身时,发现窗外的天依旧黑着。
晏燃这才仔细看向手机,上面是未知来电的号码。晏燃看着来电的地标显示对方来自瑾安,思考了一瞬,就接了电话,不作声,等对方先说话。
手机另一头,男声略显沉闷,好像是隔着厚厚口罩所说出来的声音:“晏副支队长,你好。”
困意一下子退却,晏燃瞬间清醒:“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我想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会很有兴趣。”
听着对面故意卖关子的话,晏燃嘀咕了一声“毛病”,没好气道:“有什么事情你就说,没事我就挂电话了。”
“别!”对方一听晏燃要挂电话,赶忙制止,语气中冷静的底色染上一丝慌乱,“陈谅!我接下来要说的,和现在正在躺在医院的陈谅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