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张神似的面孔,何焱直接点明:“你和他,真的有几分神似。”
陈谅脸上扯出一个牵强的笑:“中国十多亿人口呢,有点像也正常,巧合嘛。能和何前辈相似,是我的荣幸。”
“我还没说是何肆呢。”
陈谅看着何焱,欲言又止,思虑了措辞,才说道:“不是何前辈的话,何厅说的是?”
“我说的是十年前一场瑾安市公安局抓捕的行动中,被挟持当人质的一个小孩。”何焱开门见山,“你和当年何肆、晏燃救下来的那个人质,很像。”
十年前……
陈谅想起十年前的那一幕,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晏燃。
然后,一个警察大哥哥,为了保护晏燃牺牲了。后面,陈谅知道那个警察大哥哥,叫何肆。
何肆中弹牺牲,自己当时意识不清,只记得后来是晏燃抱着自己上的救护车。
关于十年前的那次行动,自己的记忆是碎片化的、不完整的。
十年前,他是被晏燃救下的人质。
十年后,他是晏燃手下的一名刑警。
他是为了晏燃才在警校拼命努力,只为能进入市局。
可是相隔多年,当自己作为实习警察初次进入市局,晏燃浑然不记得他……
自己来瑾安市局已经两年了,每次晏燃和他相处,不自觉流露的关心,他一开始以为晏燃认出自己就是当年的那个人质,只不过没明说。后来,他发现,晏燃似乎是把对何肆的愧疚,转嫁到自己身上了。
命运弄人呢。
转嫁就转嫁呗,能和亲爱的晏队多接触,就好了啊。
即使晏队看向自己的时候,可能想的是何前辈。
只不过有的时候,陈谅也会质问自己,晏燃在关心他的时候,有没有,哪怕是一点点,是全当他是“陈谅”,而不是一个“很像何肆的人”。
包括这次晏燃奋不顾身去乾埠山,为的是他陈谅,还是像何肆的陈谅?
陈谅思绪有些出神,情绪很复杂。
何焱看着陈谅,没有硬要让他继续说话。
病房又陷入寂静。
这时,病房门口有了动静。
“哟!领导!”陈父拎着饭盒,走进病房。
陈母紧随其后,看到何焱,也打着招呼:“呀,领导啊!你好你好!”
“领导吃午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陈母在桌上摆着饭菜,热情招呼着。
何焱摆摆手:“不了不了,我也该回单位,在单位食堂吃。”
“诶诶,那行,领导慢走!”
“不用送了,你们吃饭吧!”
何焱和陈父陈母又客套几句,来到了楼下。
经过乾埠山一事,何焱感觉自己对晏燃的芥蒂没那么复杂。
门口,何焱听着里面的动静,他们似乎在吧唧吧唧吃饭。
何焱敲了敲门。
“进!”时穗喊。
何焱走进去,饭香探入鼻尖,病房里的小桌上,菜肴色香味俱全。
排骨汤,炒青菜,番茄炒蛋,还有几个画卷、红糖馒头,和两小盒米饭。
何焱还没吃午饭,已经饥肠辘辘,一快退休的老头就眼巴巴看着桌子上的饭。
桌子旁边,是刚拆开的外卖袋子。
“那个……你们中午吃这些啊?”何焱巴巴看着。
晏燃很拘谨,已经放下了碗筷,身体踉跄着站起来:“嗯,是的。这是时律她给我订的外卖。”
时穗见晏燃站起来了,赶紧将嘴里的饭咽下去,放下碗筷后搀扶着晏燃坐下:“你这身体当心点!医生说了,你还要多静养!别太多走动站立!得亏暗处的冷枪打偏喽,要是一枪干你脑门上了你就哭去吧!”
将晏燃强行扶着做到椅子上,时穗找了张椅子,给何焱:“何厅,坐吧。”
何焱坐下后,时穗见他视线就跟焊在饭上似的,将装着花卷馒头的打包盒递到何焱面前:“何厅,不嫌弃的话来点?”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何焱嘴上拒绝着,手已经很老实地拿过一个花卷。
外卖没有多送筷子,时穗将自己的筷子折了两半,递给何焱:“何厅,将就用吧。”
“诶诶!”何焱笑呵呵接过筷子,“哎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尝两口哈!”
何焱嚼着饭,完全忘记了在医院门口等得花儿都要谢了的司机,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那个……”何焱边吃边说,“晏燃,你刚刚喊时穗喊啥?”
“时律。”晏燃老实回答。
“这么陌生?”何焱用那一半的筷子夹了番茄炒蛋,就着花卷进食,“等你出院了,时穗她还让你上床睡觉不?”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