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焱抬手说道:“晏燃,麻烦你开开门。”
晏燃起身,打开门把手,却在看清来人时呆了一下。
“你……”晏燃又惊又喜,“你怎么在这?”
时穗拿着刚制作好没多久还很崭新的工牌,在晏燃面前晃了几下:“晏队,作为你的同事,我不能在这儿吗?”
工牌上,标明着“专案组”的字样。
晏燃看清工牌,又想起刚刚何焱说的话,问:“你不是研究刑法方向的吗,什么时候转行去研究犯罪心理了?”
“我干刑辩这行都快十年了,嫌疑人翘个嘴我都知道他憋的什么坏。只要让我和嫌疑人对视超过三秒,我就能判断得出嫌疑人口中‘受到刑讯逼供’的说辞是否真实。”时穗的语气张扬明媚,“虽然我没有系统性深入研究过犯罪心理这一门领域,但我这怎么不算另辟蹊径呢体会呢?”
两人还站在门口,晏燃还没从震惊中缓和过来,头还有点嗡嗡的,眼神温柔得能化了坚硬的铁。
时穗侧过身,确保自己的身形能够完全被晏燃挡住,让会议室里的人看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时穗猛地靠近晏燃,用一种几不可察的音量说道:“乖,现在是工作时间哦。”
晏燃大口深呼吸一下,揉了揉眼睛,想要把那柔情似水的蜜意搓掉。
他把时穗带到圆桌会议桌前,贴心为她拉开椅子,强忍着收住眼里要溢出来的暧昧,尽力演绎好同事的角色:“时律这么优秀,跟你交谈,我都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了呢。”
时穗接话:“晏队,不要妄自菲薄啊!”
“这位可是个狠角色!”何焱看着时穗,目光在会议室内的人身上都巡视了一圈,“想必时穗同志,大家都有所了解吧?”
嗯,尤其是在场的某位晏姓同志,不仅仅是了解,更是爱得不要不要的。
桑榆回应道:“时律本科毕业于公大,硕博阶段在法大就读,学术方面履历优秀。”
方知意也跟着说道:“穗穗姐不仅学术方面优秀,实务方面,她更是一位优秀的刑辩呢!”
当大家把目光都看向晏燃的时候,词已经给前面两位女同志说完了,晏燃不知道自己还能再介绍些什么,嘴巴维持着半张开的状态愣了有一下子。
不过很快晏燃就反应过来,接过话,表情凝重,不带丝毫玩笑:“时律师,为无辜者鸣不平,让罪轻者适其刑,不让审判的结果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让法律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话语直白而又真挚,和十年前的他大不相同。
谈话的层次瞬间被拔高了一个度,桑榆和方知意也不自觉提了提神,将坐姿调整得更为严谨。
“好!好一个不冤枉好人!好一个不放过坏人!”何焱鼓掌,“晏燃,你真的,在进步。”
氛围没有被这突然突然上升的高度而弄得尴尬,反而触发了更深层的思虑。
晏燃看着会议桌边还剩下的那张椅子,问道:“何厅,请问这是?”
如果剩下两张椅子,晏燃会单纯以为是会议室椅子多了的剩下的,可是现在看来,这个会议室圆桌边的椅子,好像是按人数早就备好了的。
那么,剩下的一个,是留给谁的呢?
何焱眸色不可察地暗了几分,说道:“这是给陈谅留的位置。”
晏燃身体在那瞬间,僵了一下。
专案组成立了,省厅牵头,隶属于瑾安市局。
何焱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继续说着专案组的事情:“市局之权限,即专案组之权限,甚至在某些紧急时刻,有着更大的优先级。
全市范围内,警力资源皆可协调调用。必要时,全省范围内,申请调用。这,就是专案组。”
没有庆祝的烟花,没有热闹的排场,一切发生的悄无声息。
此时,医院里。
“阿嚏!”陈谅抽出纸,擤了下鼻涕,“谁偷摸惦记我呢!”
陈谅刚给市局宣传那边拍完一个视频传过去,旁边的支架还没收起来。
晏燃昨天就出院回家了,自己还要在这医院待着不知道多久。
擤完鼻涕后,陈谅收拾好了拍摄用具,在病房里伸了个懒腰,重重躺在病床上,并不算柔软的床褥陷下去一块。
自己前些天突然又“宕机”差点下线之后,昨天安安分分在病房歇了一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就没下过床。
今天精神头好了很多,头不晕了,四肢也有了力气,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除了躺太久之后的懒倦感,身体整体感觉都特别好。
已经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一月有余了,吃喝拉撒全在这间病房,偶尔去走廊逛一圈,就当透气了。
知道的,是自己在治疗住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去了。
主治医生再三勒令,就算是透气,也不能离开超过病房五十米范围,将风险和不可控因素降到最低。
其实病房门口根本就没上锁,只要自己愿意,随意进出,医院根本拦不住自己。
但是,门口总是不定时刷新俩看上去无所事事的大哥,眼神表面上四处飘渺,实则余光总是紧紧盯着自己这间病房。
门口随机刷新的那俩大哥不好糊弄,这是陈谅得以老实的主要原因。
不行了,是在太憋屈了。
陈谅眼珠子咕噜一转,来到窗户边,评估着这楼和下一楼窗户的距离,发现在自己的实力范围内。
但是……
窗户只能向外打开不超过30度?防谁?
陈谅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抓耳挠腮。
半个小时后,门口俩便衣看到陈谅出来,警惕心都提起来了。
其中一名便衣唰的一下就冲上去拦住了陈谅:“诶,陈谅同志,你这是?”
陈谅表情焦急,额头虚汗直冒:“我妈在楼下,要给我送吃的,她脚崴了!我必须下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