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燃动作有些僵,看着时穗:“穗穗,这个也要再审吗?”
“万一呢?要是有错,那肯定要纠正。”
“微笑尸体那个……”晏燃额头上冒出一层汗,仔细在脑海回忆之后,很快又找回了信心,“那个是我经手的,不可能有毛病,不要再审!嗯嗯!黎慏认罪认罚的时候我的人也没有刑讯逼供!嗯嗯!”
时穗见晏燃后怕的样子,噗呲一笑:“这个案子,我是林武辩护律师,要是有毛病,我当时就提出来了,在你们写起诉意见书的时候就发现漏洞啦。”
“穗穗,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怎么了?”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闻烁他要你给林武辩护,而不是给他自己辩护?”
“可能他就判了一年,很快就出来了吧。”
“穗穗,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是要坐牢还是进修呢?”
“反正在监狱里,闻烁他也掀不出什么浪花。说到林武嘛,乾埠山你被伏击之后,省厅那边给他关着呢,估计现在还在强制羁押。”
……
下午,师母在房间小憩着,莫老师带着时穗和晏燃来到书房,对着卷宗分析了一下午。
常规的、灰色的手段一起用上,夜色已黑。
师母催着吃饭的时候,时穗眼睛有些疼,没睡午觉的后遗症。
“这……”时穗瘫在椅子上,似笑非笑,“不会再审的。”
晏燃心底里,说不清是失望还是自嘲:“要不是我十年从警经验,我就信了黎慏在监狱的可怜样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莫老师将手里的资料甩在桌上,看着时穗,“穗穗,你还记得吧,我当年教给你的第一课。”
“记得。”时穗闭着眼揉着太阳穴,“情感剥离,不共情。”
“忽然觉得,专利的事情咱给他跑前跑后,真不值得。”晏燃心里有点愤愤不平。
“犯罪嫌疑人应受刑罚处罚,但是他们的其他合法权利,还是要被被保障的。”时穗拍了拍晏燃的肩膀,“晏队,你离真正懂得‘保障人权’和‘惩罚犯罪’之间的关系,任重道远。”
“我理解!”晏燃执拗道,“我知道,你们刑辩是司法底线的捍卫,不是助纣为虐!犯罪嫌疑人的辩护权,需要得到保障!这还不算懂得吗?”
“你懂得的是我,而不是刑辩。”
时穗和晏燃的眼神交汇,目光在书房交错。
针尖,对上麦芒。
“穗穗,小晏同志,吃喽!”师母在门口又催了一次,温柔说完后,声音变得急躁了些,“老莫!麻溜的!”
莫老师应声道:“来喽!”
书房的门半开,餐厅那边传来莫老师和师母一起摆碗筷的声音。
“晏燃,你听过一句话吗?”
“哪句?”
“法不阿贵,绳不饶曲。”
晏燃沉默了。
“法律不会厚此薄彼,它是不偏不倚的。”时穗一字一句,认真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晏燃看着时穗的眼睛,她的眼中,自己近乎偏执。
“穗穗,给我点时间。”晏燃搂住时穗,给了她一个结实的拥抱,“我会慢慢理解的,慢慢理解你所说的‘保障人权’和‘惩罚犯罪’之间的关系。”
“好。”
两个星期后,再审的事情走上正轨。
期间,某些证据,需要请求公检方协助调取,学长写了相应的申请书后,晏燃帮忙跑腿去公检方那边。
当晏燃跑腿的时候,会被公检单位的前辈悄悄打听是否有婚配。当晏燃斩钉截铁说自己已经有了一位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爱人时,前辈们露着一副下手晚了的遗憾。
晏燃和时穗是今天傍晚的车票回瑾安。
一大清早,莫老师就张罗着要组局给时穗和晏燃践行,中午打算叫上时穗的学长在外边饭馆吃饭。
听说学长也来,晏燃穿上鞋子就要出门。
“晏燃,你上那去?中午就吃饭呢!没多少时间了!”时穗看着动作有些慌张的晏燃,追到门口问。
“穗穗,我去散个步!”晏燃心虚,“那个……中午饭点要是我还没回来,你们先去饭店,我随后就到!”
时穗捉摸不透晏燃要干什么,也就随他去了只是叮嘱道:“诶!别忘了时间啊!”
“遵命,穗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