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的时候,就裹了一件大衣,忘记戴围巾了,脖颈有些冷。
今天的小区很奇怪,路灯昏暗。
这小区的物业费不便宜,晚上的路灯之前都是很亮的,业主不管多晚出门,都能看得清路。只要路灯一坏,或者有一点点不亮的意思,随时给物业打电话。从电话接通到派人修灯,绝对用不了一个小时,不管什么时候。
等了好一会儿,周巩来了。
“时穗,你考虑好了?”周巩走到时穗身边,语气有着意料之中的掌控感。
时穗反问的语气毫不客气:“你们有给我考虑的空间?”
周巩舔着个脸:“有的,我们从没有胁迫你。”
“周律师,之前我敬你是前辈,因为不管怎么说,在法律行业,你比我早入行二十多年,”时穗眼眸很冷,在夜色中泛着寒意,“现在我发现,你不配。”
周巩似乎见惯了别人这样鄙夷的眼神,知道时穗在隐喻什么,毫不在意:“如何呢?足以影响案件基本事实定义的证据,就算我是证据突袭,法院也会采纳。只要结果是正确的,何必管过程?”
“你的职业道德,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时穗,我那个时候是司考时代,和你们现在的法考时代不一样了。我承认,我没有道德,但是如何呢?就算你们背地喊我‘秃驴’,那又如何?”
时穗放在兜里的手,逐渐攥紧,心中烧着一股怒火。
“最近市面上流行一种特效药,但是在地下市场,衍生毒品远远超乎你的想象。随之而来的,都是无穷无尽的财富。”周巩的眼神都是对利益的贪婪,毫无底线,“针对特效药,我们团队已经开发出与之对应的解毒药剂,等到四月中旬,就开始试点,到时候,肯定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我们能挣到的钱,远比你这样中规中矩的刑辩,要多得多。”
周巩上下打量了时穗,像是想到什么,语气有着一丝戏谑:“那次,你为了救晏燃,医院门口撞了好多车,你应该赔了不少钱?能让你这么不顾一切去救的晏燃,和你是什么关系?你们该不会……”
“你闭嘴吧,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时穗出声,打断周巩,毫不掩饰不耐烦,“我加入你们,我知道你们不可能重用我,我只求两点。”
周巩没有被打断说话的不满,反而有着成功的愉悦:“时穗,你直白,坦率,我喜欢。说吧,什么要求?”
“首先,如果解毒药剂上市,优先给陈谅,保他性命无虞。”
“当然,这点可以。第二点呢?”
“我背信弃义,你们也不可能重用我这个叛徒。所以,在你们卸磨杀驴之前,请给我这只驴足够的草料。”
“当然,这些都少不了你的。”
“刚刚你说,特效药的解毒药剂已经研发出来了?”时穗往周巩那靠了靠,手藏在外衣口袋,“既然如此,你们进度都差不多了,还要我干什么?”
“法务团队缺乏你这样有影响力的人才。”周巩直言不讳,“到时候,我们一起,把那些仿制药,全都打上‘抄袭’的标签,让那些自诩正版、国家级实验研究的药物,全都消失。”
好熟悉的套路。
太熟悉了。
似乎,方知意的科研组就这么被对待过?
时穗呼出的气息,在鼻尖团成了白雾:“你们前几年,在京城,是不是也用这样的套路,诬告国药京研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科研部门?他们明明是原创,却污蔑他们抄袭?”
“是我们干的。”周巩直言不讳,“不仅如此,而且我们顶级的黑客团队,正是当年在京城很有名的计算机行业协会。更多的往事,你就别问我了,因为那么多肮脏事,我也不能一一记住啊。”
“接下来,我要做点什么?”时穗问。
周巩邀请:“现在,跟我上车,去医药机构,看看你的新队友,如何?”
时穗的手摁了下兜里的金属笔杆,录音笔在兜里极小地振动了一下。
“好。”时穗应允,跟着周巩走了。
地下车库,奇怪的一个人也没有。
周巩坐上驾驶位,时穗自己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忽然!
滴滴滴!
周巩安在车上的探测仪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地下停车场,尤为刺耳。
时穗心里一紧,迅速将兜里的录音笔拿出,塞到裤子口袋。
女装裤子口袋很紧很小,塞得更牢。
“时穗!”周巩利落下车,顺带拿起放在副驾的棒球棍,“你敢耍我!”
时穗泰然自若,站在原地,趁周巩没注意到自己的手部动作,将戒指扯下,丢进周巩的车。
“你身上有窃听器!”周巩抬起棒球棍,就要打下去。
时穗的反应力素来异于常人,刹那间,她就计算出最好的反击角度。
但,时穗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击,一阵风在自己前面闪过。
砰!
周巩连人带棍摔在地上。
是晏燃。
晏燃迅速起身,将周巩摁在地上,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老人就手下留情的意思,重重往脸上给了两拳,周巩感觉自己的牙齿在牙龈上摇摇欲坠。
“找死!”晏燃咬牙切齿,将周巩的手腕一扭,夺走了对方的棒球棍。
时穗拦着晏燃:“欸欸!晏燃住手!再打就违规了!”
晏燃额头青筋暴起,手背上都是克制的隐忍,肌肉都僵硬起来。
时穗蹲下身,声音极尽温柔,用手擦去晏燃额角的汗水:“听话,乖,放手,给埋伏的同事一些表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