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穗说道:“我已经拜托我在京城的一位老师,他会收集周巩执业过程中有违职业道德的证据,要不了多久,周巩在律师界就混不下去,名声就会臭了。”
晏燃知道,时穗说的是莫老师。
桑榆脑海里回想起,刚刚在车上藏着的时候,窃听着时穗和周巩说的话。
周巩说,四月中推出药剂。
桑榆忍不住发问:“周巩说,四月中旬推出解毒试剂,会不会因为这个插曲,提前上市时间?”
“不会。”时穗回答得斩钉截铁,“因为一个药品上市,新药从研发到上市需要经过多个阶段,整个过程通常需要很多年,甚至十几年,也有更长。四月中旬,是他们的极限。这点,我相信,知意她比我更清楚。”
说完,时穗看向了方知意。
“对,确实是这样。”方知意附和,“我之前所在的科研组,一项药物研究,项目已经进行十几年了,到现在还没完全研究出来。因为我们针对的是从二十多年前就开始布局的阴谋。我们的技术在更新,他们的阴谋也在迭代。”
“二十多年!”陈谅惊呼。
陈谅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看到吐的卷宗,最早一宗和□□有关的案件,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
产品在范式迁移,手段在重塑升级。
办公室很安静,呼吸声很清晰。
对方,犯罪集团,盘根错节二十多年。
己方,专案组,临时组成几个月。
方知意重重吐出一口气,闭着眼,屏蔽一切感官。
“没事,我们可以赶在四月中之前,抢先一步研究出来并公布解毒药剂,和医院对接,将药剂免费推出,让他们阴谋落空。”方知意说道,“我之前呆着的科研组,对□□相关的负面作用,一直有研究,之前的成果可以直接援引。而且我们有国家财政专门支出,能更快问世,程序更简化。”
陈谅弱弱问:“免费推出?这……你们不亏啊?”
方知意付之一笑:“这都是民生!谈什么亏不亏?”
“格局!”陈谅抱拳,语气很夸张,“知意姐,你就是我的神!”
时穗探头,疑惑问方知意:“知意,我跟你交情这么多年,我怎么没听说你们科研组对□□还有研究?”
方知意挑眉:“绝密项目,知道不?”
时穗笑着回应:“好好好,规矩我懂!”
“接下来,注定是一场硬战。什么也不多说了,我们齐心协力,和违法犯罪斗争,至死方休。”晏燃伸出手,放在桌子上,“我,刑警晏燃,专案组组长,和一切违法犯罪活动,不共戴天。”
时穗也把手搭在晏燃上面,说道:“我,刑辩时穗,专案组犯罪心理顾问,和一切有害人民生命财产健康的不法行为,斗争到底。”
方知意也跟上,第三只手搭在上面:“方知意,有生化、药理专门知识的人,医药机构那些草台班子,休想快我一步推广出药剂!”
桑榆见状,将手搭在方知意上面,说道:“桑榆,给你们提供计算机方面的技术支持。”
陈谅犹豫了一瞬,也将手搭在上面,想了好久,才想出词:“我,陈谅,吉祥物。”
在场的人,忍俊不禁。
五只手交叠在一起,力量凝聚。
实验设备都在京城,方知意买了晚上就起飞的机票,准备回京城。她带着专案组相关卷宗和使命,踏上了去京城的路。桑榆主动请缨,送方知意去机场。
桑榆送方知意去京城的路上,机场越来越近。
“方工,你小时候,有没有对你来说,印象很深刻的人?”桑榆一边开车,一边问。
方知意思考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吧。我小时候都在山里长大,每天都是喂喂鸡鸭什么的,倒没有特别的。”
桑榆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直到指尖泛白。
车窗外的高楼大厦渐渐褪去,车辆驶向城郊的机场。
桑榆说:“那,方工是山沟沟里面飞出来的金凤凰喽。”
方知意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将车窗降下来,探出一个指节,指尖轻触凉风,说出的音节随风而去:“算是吧,山鸡变凤凰。圭峦省那边一山连一山,山脉绵延不绝,连块平原都没有,只有坝子。从圭峦来到京城,我才知道,原来地可以这么平。”
“我看过圭峦省那边的一些文旅宣传视频。方工,你的家乡很美。”
方知意像是着急割舍什么牵连,忽然说道:“我户口已经迁到京城了,那不是我的家乡。”
桑榆要说的话堵在了胸口。
桑榆看到的,不止是文旅宣传,她还看到,圭峦山区,二三十年前,遍地都是“亚男”、“换弟”。
而她,叫方知意。
方知意那急切的撇清关系的语句,足够说明圭峦有让她避之不及的东西。
桑榆将车速放慢,这样就能和方知意多说一会儿话了。
放慢的车速让方知意身心有些放松,关于圭峦省那些不愉快的记忆似乎都能随风消散。
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微凉。
方知意关上了车窗,靠在座椅上。
“方工,我给你说说我小时候遇到的一位,对我来说到现在还不能忘记的人吧,要听吗?”
“十分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