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第一次直接接触这名线人,以往工作中,都是以线上加密方式交流,对面是男是女,年轻或年长,都不知道。线人的真实姓名与代号,自己也不清楚。
这名线人的保密级别,甚至高于自己。
时穗就在原地等着,实在无聊透了,困意逐渐侵袭,开始打盹。
好一会儿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穗立即警觉起身。
“任哥,请。”
“你们撤,我找这女的有事。”
“可是……老板让我们看着她。”
“我让你们撤,没听到吗!”
“是,任哥!”
任炣支开门口的两个打手后,反手带上门,落了锁,踱步走到时穗身边。
时穗假装睡着,侧躺在沙发上,浑身肌肉紧张,随时准备应对突发风险。
对方,有可能来者不善。
任炣走到时穗身边,时穗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抬腿往任炣面门上踢。
任炣反应迅速,抬手拦下,精准抓住时穗脚踝。
时穗借着任炣的力,蹬着他拽住自己脚踝的手,弹在半空中,再次踢去。
屋内视线比较昏暗,任炣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挨了一脚,倒在地上
时穗准备继续出手的时候,任炣突然压着声,小声喊了句:“自己人!”
闻言,时穗收起了准备打出去的拳,紧绷的神经有一丝放松。
见时穗放弃攻击,任炣起身,弹了弹身上的灰尘。他退后两步,手掌举到眉边,动作迅猛有力,裹挟一阵风声。
这一套动作,让时穗愣住了。
任炣敬礼,动作标准,声音小声但不失力道:“我是上级安插在麦幽集团的眼线,身份线人,化名任炣,代号‘红烛’,已效忠公安事业十年!”
房间内没有亮灯,光线昏暗。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堪堪照着任炣的脸,很模糊。
尽管任炣的脸有些模糊,时穗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时穗感觉肺部一阵酸涩,很快呼吸不上来,眼睛涌上一股酸疼,泪水夺眶而出。
剧烈的情感冲击袭来,时穗感觉脑袋一股嗡鸣,听觉被剥夺,化作一丝尖锐的电流声。
他还活着!
他没有死!
好一会儿,时穗才缓过来,喉咙又酸又疼,话都说不完整:“这些年……你……还好吗?
“我很好。”任炣放下敬礼的手,眼含热泪,“大家呢?还好吗?”
时穗感觉心痛的不能呼吸,伸手轻轻拽着任炣的手指,想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话语哽在喉咙,时穗艰难说出,声音带着哭腔:“一切都好。”
任炣手捂着心口,强行压下悲痛,迫使自己冷静:“闻烁在另一处山头有个青山庄园,他在那拘禁方知意同志。”
说完这简短的一段话,任炣从腰后拿出一把□□,递给时穗:“拿着这个,挟持我,这栋别墅地下停车场,有我的车,我们去青山庄园!”
时穗很快调整好状态,接过枪,任炣配合,被时穗擒住,时穗就这样拿枪押着任炣,慢慢走出这间房间。
打手在走廊角落,并没有走远,他们看到这个场景,赶忙迎上来,进入戒备状态。
“任哥!”
“都下去!”时穗手指抵在扳机上,枪口往任炣脑袋上重重顶了一下。
任炣作着手势,示意打手们退下,转而恶狠狠说道:“时穗!你以为你能逃出去吗!”
这栋别墅内的其他人,听到动静也往这里走来,时穗慢慢后退,背部抵上墙根。
时穗没有说话,而是看准了某个点,狠狠往那里踹。
任炣被踹中了麻筋,瞬间感觉腿酸软无力,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
时穗拿枪指着准备迎上来的打手,气势丝毫不软弱:“你们全都别上来!否则我就开枪了!”
有个打手试图往前几步,时穗果断,当即开枪,一颗子弹擦着打手的裤腿,在旁边的墙上留下一个弹孔。
见时穗真的敢开枪,打手们也不敢上前。
时穗挟持着任炣,来到地下停车场后,上了任炣的车。
“刚刚没弄疼你了吧?”时穗问。
“有,你劲大。”任炣直接承认,靠在副驾上,“你还是和在公大的时候一样,打架喜欢踹麻经。”
“一种惯用招式罢了。”时穗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道,“刚刚挟持着你出来的时候,我以为,他们会舍身救你。他们人多,要是真的上来,我还真的不一定能出来呢。”
任炣一副看透了的样子:“他们不会的。”
“这么肯定?”
“他们跟着闻烁,都是来是求财的,不是来玩命的。你手上有枪,那就是真理,他们不会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