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后,时穗从刚刚那紧张、刺激的氛围中缓过来,开始问学长:“嗯对了学长,还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青山庄园。”
学长回答的很简便:“上级委派。”
简短的两句对话过后,车内又归于寂静。
车驶上了市区,学长犹豫半晌,还是说了出来:“时穗,辛苦你了。”
“嗯,还好。”
车在路上平稳行驶,因为是清晨,车还不算多,道路比较畅通。
当年,要不是自己软弱逃避,现在,自己也和时穗一样,在危险的地方,英勇作战吧?
“时穗,你知道吗,每次听说你们的大动作,我都感觉,我就是个逃兵。”学长苦笑,仿佛在笑一个懦弱的自己,“你们在危险的地方搏斗、厮杀,冒着乃至于付出生命的危险,而我却在这偏安一隅。”
“不,你很厉害。”时穗立即否定学长的自嘲,“今天要不是你,我和方知意在青山庄园,都不知道要怎么出来。”
“谢谢你安慰我。莫老师他……应该对我也很失望吧?毕竟他的门下,没有任何一个学生像我这般懦弱,像个逃兵一样。”
当年方知意科研组涉诉官司胜诉,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知识产权官司是十二点结束的,车祸是十二点零五分发生的。
学长怕了。
他害怕继续在京城呆下去,下一场车祸又会什么时候来。他有爱人,有父母,他怕自己死后,那些人还会继续报复他的家人……
时穗知道学长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安慰的词汇在此刻苍白无力。
他们不是在逃避,是在保护他们的软肋。
莫老师当年被闻家威胁,不得已退出刑辩领域,转行投身教育行业,成为研究生导师。学长没继续在京城工作,换了身份,改名换姓在圭峦一带从事业务。
他们是逃兵吗?不,绝对不是。
方知意感觉到了车内氛围有些沉重。
她也猜到,当年学长为了科研组的官司,被人威胁了。
方知意语气诚挚,开口道:“学长,你别这么说。你很伟大,你不是‘逃兵’,你这是功成身退。当年科研组要是没有你,知识成果被别人占有,数十年的心血被人剽窃,一切将要归零,你挽救了很多,真的。”
学长欣慰道:“谢谢你。”
又过了几分钟,车开到市中心的地方。
学长没再继续逃兵的话题,悲痛留在心里,摸摸开着车。
红绿灯处,学长问道:“时穗,接下来你要去哪?”
“酒店。”说完,时穗告诉了学长酒店地址。
历经死劫,她现在最想见到的,是晏燃。
“好。”学长操纵方向盘,往时穗说的那个酒店开。
时穗对方知意说道:“知意,我等会儿在那给你安排个房间,你先住进去,等我在圭峦的事忙完,我们一起回瑾安。”
“好,穗穗姐。”
路上,时穗的思绪如翻江倒海。
晏燃他……一定很担心吧?
很快,就到了酒店。
帮方知意办理完入住,时穗让方知意自己去酒店房间,她飞一般的速度奔走上楼梯。
电梯井上面的小屏幕显示,电梯还在高层,等电梯下来,还不如自己跑得快。
咚咚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时穗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时穗用尽了最快的速度,跑到酒店房间门前,握着门的手都开始抖。
时穗调整好情绪,整理了下形象,敲门。
“来了。”
屋内响起一个男人沉闷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时穗的心跳也越来越猛。
她在紧张。
晏燃出来,开了门,看到时穗,先是一愣,而后又是狂喜。
思念如洪水,淹没了理智。
时穗微微仰头,看着晏燃:“晏燃,我回来了,一切安全。”
晏燃足足愣了好一会儿,脑袋嗡地一下就短路了。
时穗!
时穗回来了!
晏燃甚至还没来得及带时穗进屋,就在门口,猛地抱住时穗:“穗穗……我的穗穗……你去哪了……我……我真的好担心你啊……”
时穗也拥抱住晏燃,用手拍着他的后背,耐心安抚着他:“抱歉,让你担心了。”
晏燃的头深深埋进时穗的颈窝,尘土、硝烟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探入鼻尖,告诉晏燃,这一夜,时穗经历了怎样的危险。
晏燃拥抱的力道越来越紧,想把时穗嵌入自己的身体,永远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