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穗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要怎么解释?
而那个工具摆件,还静静愣在原地,不曾移动半分。
晏燃不愿放开时穗,只是小心翼翼抱着她:“穗穗,我是不是应该生气呢?生气你对我的不信任,生气你对我的隐瞒,生气在三更半夜我无尽内耗,而你到了现在,下意识的本能动作还是要防着我?可是……我生气不起来啊,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你一定……还爱我,对吗?”
时穗心如刀绞,像极了一把钝刀在伤口反复切割:“我爱你,这点毋庸置疑。”
“可是……你爱我,为什么要瞒着我?”晏燃轻轻拿过时穗的手,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还未擦干水珠的胸膛,感受自己的心跳,“你听,我这儿……可疼了……那些加密的对话,三天后闻烁离开,卧底同志的暴露风险……这么多的秘密,你一个人背负得累不累?”
时穗做了个决定——
她踮起脚尖,手上的动作加大力道,将晏燃的脑袋扣向自己,吻了上去。
时穗吻间呓语:“晏燃,相信我,这些是机密,我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包括你,我最爱的人。相信我,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职责使然。”
晏燃回应着时穗的亲吻,不肯放开时穗,化被动为主动,连换气的间隙都不肯给,不知疲倦。
吻着,泪水从面颊悄无声息滑落。
“穗穗,你真可恶,仗着我爱你,拿捏住了我,笃定我会相信你的一切说辞……明明我该生气,该怒吼,可是你稍微哄一哄,随便给我一个笼统的解释,我又愿意一如既往地爱你……”
“别说话,吻我。”
“那些机密,会让你为难吗?他们,或者说上级,会让你执行很危险的任务吗?穗穗……我好心疼你啊……这些危险,我是否能和你一起面对呢?哪怕,只是一点点……”
“听话,等到可以告诉你的那天,我会对你毫无保留。”
从桌边到床榻,晏燃甘之如饴。
哪怕是欺骗,他也在祈祷,他的穗穗,能够在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一直欺骗他。
……
第二天,时穗单独来到当地市局,找到局长。
办公室内,无关人员都退了出去,只留下时穗和局长。
“你说什么!”局长被时穗的话震惊,“时专员,你知道你给出的消息,是在颠覆我们两个月的部署吗?”
“我知道!”时穗眼神坚定,“我是公安部层层下派的行动专员,请相信我的判断能力!我收到线人情报,闻烁三天后离开圭峦,如果不将行动提前,他会逃跑。”
局长面露难色,正在考虑时穗的话。
两个月部署的行动,起草、制定、备案,每一项都谨慎了又谨慎,绝非凭他一人之力,就可以将如此庞大的行动提前。
“局长,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十五年前,‘瑾安市2.22入室抢劫案’。
“略有耳闻。”
“元凶闻烁,当时尚未成年,另案审判,证据不足,无罪释放。后面,一个绰号‘刀疤’的人,做了替死鬼,替闻烁蹲了十五年大牢。这次要是放跑了闻烁,那么青山庄园就会‘易主’,还会再有一个替死鬼。”
“我知道你的担忧,但行动提前,也绝非易事。你的特殊身份,能否助推程序速度?”
“我将会以我的特殊身份,向上层禀报,自上而下施压,开通程序绿色通道。根据线人消息,我还能提供闻烁在青山庄园详细布防图,助力贵局制定更严密计划!”
“吴允同志的处理,时专员有何高见?”
“我相信局长心中已有定夺,且想法和我一致。启动紧急程序,对吴允同志采用软监禁的强制措施。至于对采取强制措施所需的证据,我相信贵局禁毒支队已掌握吴允协助吴焕购买毒品的证据,这足矣。软监禁吴允的不明阻力,我来解决。”
当时穗沉着冷静地说出她的想法,局长对这位空降专员心中的敬意又深了几分。
在危急时刻,敢于破釜沉舟,敢于面对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乱局,这位空降专员,实力不容小觑。
局长的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时专员,面对违法犯罪势力,不仅你一个人的孤身前进,还有许多跟你一样追求正义的人,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局长办公室的门,锁上了将近两个小时。当局长推开门后,立即召集高层,将瑾安专案组一起召集,
会议从上午持续到晚上,相关部门随时待命,会议内容严格保密,绝不允许透露一个字。
局长力排众议,坚持要将行动提前,经过大家权衡之后,都同意将行动提前。
局势变幻莫测,很多时候,不容准备充分,便要开始战斗。
月上梢头,会议持续数个小时,没人喊累,没人抱怨饭都来不及吃,大家都在同舟共济,共同面对行动提前的风险。
会议结束,一份关于提前行动的计划、紧急预案、备用计划、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及其应对措施等,已经生成。
清缴行动,多部门联合,特警、刑侦、禁毒等,悉数参与。
行动,定在今夜凌晨三点,行动完成时,便是黎明破晓时。
散场时,局长躬身道:“行动迫在眉睫,刻不容缓,诸位,辛苦了。”
大家四散离开,会议室内瞬间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