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中旬许知清也迎来了一轮新的画展,与美术馆的合作如期而至,因为忙碌的工作许知清的精神高度集中起来,暂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偶尔会在深夜突然想起那段日子,又很快自嘲的笑过去。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噩梦。
而她的日常生活也回到了刚来佛罗伦萨的样子,会所酒吧的常客,摇曳晃动的身姿,比往日更多的酒精和尼古丁。
也会像之前一样在朋友圈发布自己的动态,当然,都是经过精心筛选后能拿得出手的日常。
任然知道自己拦不住许知清,只能寸步不离的看着她,第四次因为酒精中毒进了急诊的时候,二月份已经结束。
在某个难得清醒的早上,许知清接到了许老爷子的电话,爷爷很少直接给自己打电话,一般都是蒋叔负责许知清在佛罗伦萨的事情。
许知清接过任然递来的醒酒汤喝了下去,才敢接起爷爷的电话。
“转转……”
只这两个字,许知清泪如雨下。
电话终究没有打完,许知清哭的无法说话,因为哭泣,浑身颤抖着倒在床上,瘦弱的肩膀埋在泛着日光莹辉的被子中,向秋后落叶一般耸动扑闪。
任然没办法只能接过电话,用了一个蹩脚的谎话先骗了过去。
许知清像是打开了关联着泪腺的任督二脉,她开始疯狂的看悲情电影,一部接着一部,自己坐在黑暗的电影院里不停地哭。
这样又过了一个月。
四月初的时候,许知清恢复了正常。
“第79天。”任然拿着酒杯轻轻碰了碰许知清的酒杯“你用了79天恢复了正常,恭喜。”
许知清白了他一眼,抿了口里面的牛奶,明天还有事情,今晚不能宿醉。
“我半个月后要回国。”
“回呗,你又走不长,放心,你那家我替你看着啊。”任然不以为意的抓起面前的花生扔进嘴里。
每次回国许知清不超过七天都会返回意大利。
她的家庭对于许知清太窒息,她对于那个刻板固执的中式家庭太过于疯狂,只有她是整个家里的不和谐因子,本来愉快温馨的氛围,只要她参与进来,就会变得剑拔弩张。
所幸许知清也不上赶着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每次都是逃一样的回到意大利。
“我不回来了。”许知清顿了顿,平静的说道。
任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沉默了一阵,猛的站起,将身后的椅子带倒了一排,瞬间吧台的位置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许知清惊讶的看着任然,琢磨着自己刚才的话应该不至于引发这么的反应,一边向身后的人道歉吗,一边起身将椅子扶起。
“为什么啊?”
“我要回去订婚了。”
一个更大的雷劈中了任然,半晌都未缓过。
“谁啊?”
“我也不知道是谁,老爷子安排的。”
“你都不知道是谁,你就去订婚啊。”
“无所谓了,我们这样的人,找谁都一样,反正最后都是一样的结局。”许知清笑了笑,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那你……回国后不是要天天对着那些你不喜欢的人……会很惨吧?”
“就那样吧,怎么活都一样。”许知清不以为然,伸出舌头将喝到唇边的牛奶舔掉。
看着任然杯中晃荡的酒水,实在没忍住,拿过来一口吞下,辛辣冰凉的触感顺着食道,刺激着胃部一阵痉挛。
“想好了?”任然还是有些担心,这个决定太过于草率。
“不用想,趁着我年轻,许志远还能把我卖个好价钱,等上了年纪,你可能就会听到我许知清,给谁谁谁做了小妈,或者嫁给一个有钱的鳏夫。”许知清嗤笑一声,手指头无奈的在空中点了点。
“要不你跑吧,你家老爷子找不到你,你就不用联姻了。”
许知清嗤笑一声“你多大了,还以为事情是逃避就能解决的么?我吃的喝的花的都是许家的钱,我流着许家的血,责任这个东西从出生就刻在骨子里了。
而且,无所谓,就算我逃跑了,我也不会幸福的,所以嫁给谁都不重要。
我只是难受,要回去面对那些人了。”
许知清又续了一杯酒,继续一口下肚。
任然将她的话细细品了品,咂摸着嘴点点头,认同她刚才说的话,不论是许知清还是自己,结局早就注定了,找一个家世相当的人,用血缘将两家的利益牢牢绑定,至于个人意愿,都不重要。
毕竟,除了婚姻,他们这些有钱人已经享受了够多的个人自由。
总是要有取舍的。
结束谈话,拎着放在一旁巴掌大的小包,晃悠悠走出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