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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然沉默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还没进任家家门,已经闯了祸,要是被父亲知道自己坏了许知清结婚的大事,他可能就要和他帅气的脑袋说再见了。
“你爸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吧。”任然小跑两步蹭着许知清身边,战战兢兢问道。
许知清摆摆手,指挥着工作人员将行李搬到车上。
“不知道,我还是要为你着想的,这事摊到你头上,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任然感动的热泪盈眶,一把子抱住许知清,用力晃了晃。
许知清只将任然送到任家老宅不远,便开着自己的车向着饭店驶去。
赶到地方的时候已经一点半,许知清站在大厅的落地镜前瞧了一眼自己。
还算得体,衣服没粥,妆没花,许知清将颅顶翘起的一缕头发重新梳整,挂上虚伪柔和的笑意,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
“不好意思,我今天工作室有些事情要处理,来晚了。”
许知清熟练的说着早就准备好的谎话,目光一一扫过桌上的人。
许老爷子坐在主位,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许志远坐在他旁边,脸黑的像锅底,如果可以,许知清觉得许志远想变声一台榨汁机,把许知清这颗坏果子榨成汁。
张小丽坐在许志远的旁边,嘴角挂着标准的驾校,眼睛里却闪着看好戏的光。
许知宁坐的更远,低着头喝茶,看不清表情。
匆匆扫过一圈,然后——
她的目光撞上一双眼睛。
她的心脏宕在原地。
那个最近三个月化作噩梦夜夜缠绕着她,那个将自己折磨的几乎死亡的他,那个甚至只要提起明名字就能令她呼吸停滞的他。
此刻就坐在正对着大门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商扶砚,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马甲勾勒出瘦了许多的身材,袖口挽起一点,露出一截手表。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像一潭死水。
许知清感觉胸膛中的跳动,忽快忽慢,像一台失控的节拍器。
寂静的空气中,许知清的视线无法离开那个一切如常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是他?
“你手机呢?为什么打不通。”许志远看到许知清出现在门口,三步跨作两步走到许知清面前,低声附在她耳边怒气冲冲质问道。
许知清没有回答。
她听不到许志远在说什么,只感觉到除了失控的心跳外,什么都听不到。
片刻后,许知清张嘴缓缓说道“没电了,关机了。”
许志远一把拽过许知清,力道大的惊人,一个晃荡,许知清摔倒在地上,膝盖装机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剧烈的疼痛从膝盖与手掌传来。
她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趴在一桌子人的面前,透过层层叠叠的家具,许知清再次与商扶砚的目光相视。
如佛罗伦萨的初见,他的目光柔和平静,看不出决裂当日的一点狼狈。
许志远干笑两声,格外刺耳,他弯下腰,把许知清扶起来,半拖半拽地按在商扶砚身边的椅子上。
“转转被惯坏了,以后还得你们多多包涵。”许老爷子打断死寂一般的沉默,不疾不徐说道。
“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不是个坏孩子,就是任性了一点,她妈妈走得早,志远也不是个合格的爸爸,孩子小时候受了不少的苦,以后就需要你们多加照顾了。”
许知清垂着头,指甲死死掐着虎口。
她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就像个做了坏事的小孩,只是一味地垂着头,把自己藏进谁都看不见的地方。
直到虎口处鲜血淋漓,她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依旧用力地掐着。
许老爷子这番话后,场面恢复了正常的气氛,一盘盘精致的菜肴端上,大家开始动筷子,一边就最近的市场聊天,好像刚才那场小小的插曲从未有过。
全程商扶砚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同许志远和爷爷有说有笑。
他们聊着市场行情、聊两家以后得合作,一切都非常自然。
自然地好像没有发生过佛罗伦萨的那些事情。
直到,许知清视线之内突然出现一块手帕,许知清顺着手帕丢来的方向抬头看去,商扶砚的目光落在其他地方,嘴角还挂着礼貌地笑意,但声音很冷,冷的像是从冰窖里刚捞上来的寒冰。
“这一招没用了,许知清,你最好不要试图用这些把戏破坏这件事。”
把戏?
许知清垂头自嘲地扯扯嘴角。
也是,她玩了太多不入流的把戏了,现在这种应激的刻板行为、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生理反应,被认为是骗人的把戏,也是应该的。
她活该。
片刻后,许知清用那块手帕随意裹住伤口,再次抬头,许知清再次换上虚伪得体的面容。
快到散场的时候,许老爷子提出一个条件,“许家小辈很多,我最喜欢的就是转转。十八岁出了国,一呆就是七年,如今好不容易回国了,又这么快订婚,得幸你们商家看得上我许家,扶砚也是个好孩子,我没什么别的要求,订婚后这几个月,扶砚先住到我们许家,我也好再和转转团聚一段日子。”
许知清知道,爷爷这哪是想念自己,分明就是怕自己住去商家,自己的荒唐行径把这桩婚事搅和了,他这是替商家管教自己。
商家几位长辈交换律一个眼神,然后商母点了点头,表示了理解,两家人其乐融融的结束了这一餐。
许知清与商扶砚负责将两方的家属送上车。
三月底的苏市,气候宜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丁香味道,许知清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两家的车一辆辆驶去。
许志远临走前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回去再跟你算账。”
许老爷子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许知宁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顿,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上车。
等最后一辆车驶离视线,她才转过身。
一场不算短的饭局下来,他脱了束缚的西装外套,还松了几颗上面的纽扣,小臂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头发在风中偶尔扫过卓越的眉骨。
“你真豁的出去啊,为了报复我,居然愿意和我结婚。”许知清抱着双臂,嗤笑一声,戴着不加掩饰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