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许知清挪开目光,拖着沉重的身子向着西厢房走去。
“许知清。”
许知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知清脚步停下,连目光都吝啬投射给他们。
“爷爷安排扶砚哥哥与你一起住在西厢房那几间卧室里,他要回房间,你带他去吧。”
扶砚……哥哥……
好熟悉的称呼。
也是,从十五岁许知宁这个私生子被接回许家后,她就一直这样称呼商扶砚。
她的声音总是娇俏轻盈,扶砚哥哥、扶砚哥哥的唤着,不似许知清,即使商扶砚比她大了一岁,她也从未柔软的叫过他一声哥哥。
“随意。”许知清面无表情,抬腿继续向前走去。
很快商扶砚跟在她的身后,两人这样一前一后,脚步一深一浅,在月色上交汇重叠,伴着一路的沉默,很快到了西厢房。
许知清之前是独自一人住在西厢房,这里最大的一间是她的卧室,而张小丽与许知宁则两人住在东厢房,即使许知清回家,几人也是不太容易碰面。
许知清打开自己卧室的隔壁,一间标准的中式卧室,仿古槅扇门窗,临窗一几一塌,塌边一只小案。一只上好的楠木床,衣帽间、茶室应有尽有,除了面积比起许知清的卧室小了些之外,摆设陈列几乎一样,许老爷子应该早就准备好了这些。
“到了。”许知清不愿与他多说话,抬腿就要走。
“这个门怎么反锁啊?你应该没有钥匙吧。”
许知清反应了几秒钟,不可思议的看着商扶砚,指着自己,冷笑一声“这里只有你和我住,你反锁防谁啊?我么?”
商扶砚睁着无辜的眼睛,抱着臂倚在门沿上,挑着眉缓缓说道“那不好说,毕竟你是个欲望比较重的人,而且你说过,我还算好用,万一你有歹心呢。”
许知清只觉得额角的血管突突跳着,他居然有脸说这些话,在佛罗伦萨的时候究竟是谁开荤后一发不可收拾,究竟是谁非得把她弄哭才肯罢休,究竟是谁恨不得连门都不出。
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畜生,现在还反咬她一口。
“你放心,你就是把门大开着,脱光了躺床上,我都不多余看你一眼。”
许知清不打算搭理他,快步走入自己的房间,用尽最大的力气将门拍的啪啪作响,又故意将门大声反锁作为反抗。
商扶砚反身走入自己的卧室,坐在窗边的塌上,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拿出电脑,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窗外那抹露出的灯光。
她的身影在窗前几回闪过,被窗户隔成几个碎片,投在地上与月色融为一体。
半小时后,窗外彻底只剩月色,商扶砚抿口茶,目光沉沉。
她睡了……
记忆回到三个月前,那天崩溃之后,他坐上了飞机回到苏市,像是中邪一样从回来开始就开始发烧,连日的高热不退,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父母吓坏了,甚至还做了一场法事也无济于事。
那些意识模糊的日子里,商扶砚的梦中全部都是许知清的身影,她笑着闹着,可转瞬就是她冷着脸,轻蔑的话语。
“你可真蠢,怎么会认为我爱你。”
直到那个宝石项链的预定电话打来,商扶砚沉默了几分钟,没有取消,挂掉电话的他在每次昏昏沉沉朦胧间都会看一看手机的未读消息。
商扶砚自己都觉得自己犯贱,分明知道许知清没有心,可还是期盼着哪怕因为愧疚,她能给自己来一句慰问。
二月份,疾病痊愈,依旧没有收到她的任何消息。
黑暗中,桌子上的手机闪烁着屋里唯一的亮光。
手机上是许知清新发布的朋友圈,她新的画展圆满结束,照片里她笑的漂亮舒展。
商扶砚看着桌子上最上面的那本计划书陷入沉思。
只要一想到没有自己,许知清在佛罗伦萨就会继续日日厮混在那些会所里,她身边没有靠谱的人,那些人的手、还有哪些下流话都像鬼魅一样令他心神不宁。
他梦见无数次许知清在那些地方,含情脉脉的看着别的男人。
深思熟虑后,他向父母提出了联姻的打算,借口是想要许家那块国家级的项目。
他的借口有力,商父想了片刻说道“为了这个项目其实没必要,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
商扶砚坚定自己的想法,但当商扶砚提出要娶的人是许知清后,商母还是提出了异议“这些年,你和宁宁相处的也不错,宁宁孝顺安静,更适合你一些。”
“妈。”商扶砚正着神色,打断妈妈的话“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宁宁找我委屈她了,许知清,她更适合我。”
商扶砚很少有这么直接的表达,商父握住商母的手,对视了片刻说道“好,你做事一向稳当,转转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决定的事情去做就好了。”
当商扶砚把他想选择许知清结婚这个提议与许老爷子商量的时候,果不其然遭到了许知远的阻挠。
商家这两年发展迅速,两家若能联手会带来极大的好处,更不要提商扶砚带来了极大的诚意,面前这份商业合作计划书对于许家现在有着直接有力的帮助,所以他不愿意让许知清这个不稳定因子破坏这个合作。
“扶砚啊,你看宁宁也只比转转小两岁,你们年龄也合适,宁宁乖巧懂事,你也知道转转的脾气,要我说宁宁更适合你。”许志远委婉的表达。
商扶砚礼貌的碰了碰许志远的酒杯,语气带着没有商量的冷色“许伯父,选择许知清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与宁宁小我几岁,甚至与许家有几个女儿没有任何关系。
在我选择范围的只有许知清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