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落的目光尽收眼底。
挑衅的言语脱口而出“弟弟,管好你的小心脏,你姐姐她,可不是你能觊觎的。”
商扶砚细心的替她将安全带系好,走到驾驶座,打开车门,最后再次看了一眼亮光处的男人,在许知清看不到的角度,脸色沉下,车子向着远处驶去。
许知清看着愈来愈荒凉的窗外,疑惑问道“我们去哪?”
“去个能聊天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路边,许知清解开安全带跟着商扶砚沿着一条小路向上走去。晚风清凉,吹散了大部分的酒气,心中的郁闷也消散了大半。
最后两人停在山顶的一处凉亭。
从这里看去,整个苏市的夜景尽收眼底,城市化作了一副萎缩的星盘,车灯拖曳呈一道道金色的流星,万家灯火想像落的棋子摆在棋盘。
商扶砚替她擦了擦凉亭处的凳子,示意她坐下。
“为什么来这里?”许知清接过他的外套披在身上坐下。
“这里没什么人,风景也不错,以前你不在的时候,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想着如果有一盏灯里有你就好了。”商扶砚轻笑一声,不等许知清伤人的话说出口,紧接着说道“你先听我说,再决定相不相信我说的话。”
“你大概都没有察觉到,这段时间我在和你闹别扭,一个人的独角戏,挺没意思的。”商扶砚垂着眸子,轻轻浅浅的说着,语调没什么情绪。
想了几分钟,像是不好意思一样,话题又转向另一个方向“你对我的评价很对,我不是什么好人,我自己也知道,凉薄,自私,冷漠。
你是知道我的,在我的家庭里,从小我只会争输赢,比我哥哥强是我成长的唯一目标,没有人教我怎么去爱一个人,甚至除了你,什么宋禾任然,我都没有用心对待过。”
商扶砚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沉沉看着许知清,她的眸子泛着波光粼粼的水色,浓重的雾气慢慢散去。
“从前有一只孤独的鼹鼠,出去寻找时候都会看着天上的月亮,每晚他对着月亮说着自己的心事和孤独,后来,他越来越孤独,他心想,要是这个月亮永远都在就好了,终于有一天,他得到了一个机会,他把月亮摘了下来,埋在了只有自己知道的土里。
他以为这样月亮就只属于自己了。
可是当他把月亮从土里挖出来的时候,他发现他的月亮不会发光了。”
商扶砚的故事讲得混乱,连他自己都自嘲的笑了笑,笑意最后化为一抹苦涩“无论我当初是什么样的心思,也确实是我导致了当初的事情,我没什么好狡辩的。”
许知清的眼睛微微的眨着,即使最亲密的时候,商扶砚也从没有暴露过他的这些心思。
“为什么现在和我说这些?”
商扶砚的双手放置在桌子上,死死地攥着。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从始至终没有任何错误,是我卑劣,我不堪、我阴暗,把你拖入那个境地。”
所以,佛罗伦萨那个时候,许知清每一句用甜言蜜语伪装好的谎言,他都心甘情愿的相信,他只是想让她的月亮再次亮起,这次他不在乎这个月亮属不属于他,能照耀多少人。
等待她的回答的间隙,商扶砚只感觉比当初佛罗伦萨崩溃那天都要漫长,他已经做好了这辈子都不被许知清原谅的准备,什么难堪的话,什么激动的举动,他都会全部受着。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
商扶砚不可思议的看向她,没有意料之中的指责和愤怒,她平平淡淡的看着自己,缓缓弯起眼眸“你都把我比作月亮了,我还能生气啊。”
许知清站起身,慢慢走到亭子外,从这里能更清楚的看到这个城市的全貌,今晚的夜景格外的耀眼闪烁,每一家灯火都是一处人烟,最后汇聚成一副温暖的景色。
许知清突然有点手痒,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自己的画本,让商扶砚打着手机的手电,慢慢的描绘着眼前的景象。
“所以,你能告诉我,这几天,你在闹什么别扭么?”许知清嘴里叼着笔盖,认认真真的速写。
“真的要我说么?”
许知清愤怒的小眼神投递过来,商扶砚脑袋依旧一片空白,呆滞的吞了吞口水“在吃你和那位小朋友的醋。”
小朋友?
许知清反应了一瞬,眼睛笑成一弯月,她将笔盖好“那你怎么不收拾那位小朋友啊?”
“你会生气,我怕你跑了。”
……
……
许知清愣住,心脏像佛罗伦萨那般不受控制的支配着血液到处乱窜,四处撞击着每一个器官,在身体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回荡声。
咚咚咚……咚咚咚……
“说实话,许知清,我不知道你在知道要和我结婚后为什么不跑?你是知道的,我不会真的狠下心对付你和爷爷。”商扶砚的声音愈来愈小,在得到许知清的原谅后,他在期盼,期盼一个他从来不敢奢望的答案。
“我这次是真的不确定,你会不会真的履行合同。”许知清将画好的画递到商扶砚面前“佛罗伦萨,我做的过分了,我明白的,当初的事情即使没有你,事情还是会发生,所以不论是愧疚还是畏惧,我都会留下来。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我可以随时离开。”许知清挑衅的挑了挑眉。
躲过商扶砚打算接过画纸的手,看着他忐忑不安的眼神,故意停顿了许久,大概是酒精的作用,许知清那些原本一辈子都不会说出的话,脱口而出。
“但我还是打算履行合约,毕竟,我不反感你,甚至,商扶砚,你大概不知道,你吃起来真的很不错。”
“好了,你的那盏灯我画好了,给你。”
那副画落在商扶砚的眼前,画纸的中央那是商扶砚的那间公寓,那抹淡粉色的光被许知清用自己的唇釉添上,比今晚任意一颗星星都要闪烁亮眼。
许知清将她身上那间商扶砚的外套扣紧扣子,挥挥手向着山下走去,声音清亮上扬“商扶砚,很冷唉,回家了。”
那个月亮,再次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