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烦意乱的很，许知清摸了摸口袋，最近开始她又捡起了抽烟，频率不高，只有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来一根。

可今天翻遍口袋，烟盒里都没有一根烟。

许知清望向娱乐室，算了，没必要特意向他借根烟来，而且被他看到，不好。

“怎么？输得道心破碎了。”

宋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许知清的身后，揶揄道。

“商扶砚，什么时候牌技这么好了？”

宋禾一愣，哈哈笑起“你才发现啊，他脑子又不比你差，而且，他不爱玩这个东西，以前也是为了你学的，你不知道啊？”

许知清摇摇头。

“许知清。”

宋禾看着有些低落的许知清，正了身子，目光遥遥看着远方。

“你知道……

程庭年有男朋友么？”

身边没有任何回应。

“许知清，你疯了吧，你知道他喜欢男人还和他接触啊。”宋禾怒不可遏，滚圆的眼睛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许知清依旧沉默。

“我现在还真可怜商扶砚，你宁愿要程庭年这种人，都不愿意要他，也就他犯贱，不管被你怎么作践，都巴巴等着你。”

宋禾气急嗤笑一声。

许知清的心脏不受控的剧烈抽搐着，压的胸口生疼。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么？许知清。”

许知清的双手抓着栏杆，指尖泛白，缓缓抬起一直低着的头。

“有烟么？宋禾，我想抽烟。”

宋禾一愣，说“我没有，但商扶砚应该有，他最近抽的很凶。”

嘶。

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痛到脸色苍白，头晕目眩。

许知清抓住已经准备离开的宋禾，力竭道“不用了，我包里有药，你帮我拿出来。”

两颗镇静药下肚，许知清颤抖着的身子逐渐恢复正常。

许知清的意识和视线逐渐恢复，她抬起头看向蹲在自己身前的宋禾，心脏软的一塌糊涂，她想脆弱一次，哪怕就一次。

“宋禾，因为我不爱他，所以我选择他。”

“什么意思？”

“我不爱他，所以他爱不爱我不重要，他爱谁不重要，我们只需要最单纯的利益关系就可以了。

这样我就不会像我妈妈一样疯掉。”

宋禾依旧不解“他喜欢男的……”

“我知道，这样他就不会有私生子，我害怕，害怕再次面对一个幼年的许知宁，许知宁被接回来的那个样子，我永远记得，我和她这辈子都不会忘了那天。

宋禾，我太懦弱了，一点风险都承担不了。

如果妈妈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我真的会疯掉。”

宋禾愣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栏杆，手足无措。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许知清。

她的回答实在出乎自己的意料，在她的记忆中，许知清是个骄傲的甚至有些讨厌的人。

无论她的家庭，长相，性格，永远都优于自己，就连自己青春期暗恋的人，都是她卑微的舔狗。

宋禾用了很久的时间来接受这件事情，接受她确实比不上许知清，接受她爱的人爱着许知清。

后来她与自己和解了，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可是这两人，依旧纠缠不休。

许知清骄傲到从来没有关心过宋禾的内心。

她好像只需要几个陪衬她的绿叶，其他的什么都不关心，就连当初许知宁被接回许宅，她都没有见过许知清情绪的波澜。

许知宁被泼水，许知宁被关在厕所，许知宁被扇巴掌，许知宁……

她从来都是淡淡的，像从前那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原来，她那么在意，在意到痛苦。

宋禾突然觉得，当初四个人的团体，只有她一个人是外人，任然了解许知清，许知清和商扶砚相依为命，只有自己，从来没有走进过任何一个人的内心。

“可是，许知清，即使他符合你所有的条件，但是他隐瞒了他的性向，他就是道德败坏。

这是你知道并且主动选择了他。

如果你不知道，那些就是骗婚。

你以后没办法保证，他还会不会欺骗你其他什么事情。”

“我知道。”许知清回答的很轻很轻“我还是会选择他，他和他的伴侣非常稳定，也没有其他道德问题，婚姻总是要赌的，无非是赌的项目不同，我愿赌服输。”

春风挂过露台，留下呜呜的声音，除此之外寂静无声，吹奏着悲伤的心弦，许知清慢慢的回过神来，将刚才所有的脆弱收起，缓缓抬起手握住宋禾的指尖。

“宋禾，我知道我对不起他，可我真的太爱了，如果有一天爱会消失，我宁愿从来没有拥有过，宋禾，不要告诉他，让我们就这样结束，好么？”

“可是……”宋禾转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红了眼眶。

“知清，你怎么了？”程庭年的声音出现在身后。

许知清别过头擦去差点掉落的眼泪，很快换上笑脸。

程庭年在屋子里等了有些时候，等不到许知清，出门来找她。

一出来就看到许知清这个模样，快走了几步走到她的身边，扶起许知清。

“庭年，我有些不舒服，送我回老宅吧。”

吃了药，许知清依旧没办法利索的控制自己的身体，她被程庭年搀扶着离开宋禾的家。

从始至终，她都能看到程庭年身后商扶砚的那双脚。

也从始至终，她不曾给过他一个眼神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