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扶砚看着许知清离开的背影,心像裂开一样,他像将她抢过来,但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资格把她抢过来。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一眼都不看他……
他感受得到她的在意,可怎么都想不通她的狠心。
宋禾看着痛苦的商扶砚,长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背,轻声说道“程庭年的事情,她都知道。”
今天一大早商扶砚就给自己打来电话,把程庭年的那些事情和宋禾说了,宋禾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欣喜,他大概在希望着,许知清知道真相后能够离开他。
宋禾实在是心疼商扶砚,毕竟自己当初和他没什么过不去的矛盾,看他这样卑微,宋禾决定再帮他一次,所以才组了今天这个局。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许知清知道所有的真相。
也是,许知清那么聪明,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选择相信一个人呢。
“为什么,她还是选择他?”商扶砚依旧倔强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满目疮痍,向右微微偏了偏头,一滴泪从他的右眼落到地上。
没有人看到。
“商扶砚,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宋禾叹口气,她又没有答应许知清的请求,所以不算背叛。
商扶砚很快调整好状态,转身面对宋禾,冷声道“好消息。”
“我非常确定,许知清爱你。”
嗡。
商扶砚脑子一片混乱,她的爱,他自己都从未没有确定过。
“你说什么?”商扶砚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你先听我说,坏消息就是,因为她爱你,所以她绝对不会选择你,周凌霄大概率也是找好了她这个弱点,当初才把她逼得退婚。”
“我没有听懂,宋禾。”
“她说,因为她不爱,所以选择程庭年,这样她妈妈的悲剧就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我觉得,你先别着急,你先去查一下那个加州的疗养院,还有,我觉得可以问一下许老爷子,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任然补充道。
宋禾:“许知清隐瞒了太多事情,你要是真有本事,能把周凌霄的嘴撬开,一切也都解决了。”
“宋禾,你说,商扶砚会选择怎么查清楚这件事情?”
商扶砚离开的仓促,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只剩下任然和宋禾两个人,屋外天已经全黑。
“不知道,但我希望他能得偿所愿。”
“我也是,虽然他不是个好东西,但他也太苦了。”
──
苏市下了连日的阴雨,加上初夏的热气,水雾被蒸腾在空气中久久不下。
许知清今天起的比较晚,到达餐厅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吃的差不多,许知清匆匆从桌上拿起一张薄饼塞到嘴里,吃的狼吞虎咽。
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任然看到她这幅吃相,满脸的嫌弃,被许知清一个恶毒的眼神怼了回去。
许老爷子看了一眼众人,示意除了许知清之外的人都离开餐厅。
许知清嘴里的饼塞的两颊满满,迷茫的看着所有人离开,又迷茫的转向爷爷。
心里疯狂搜索着自己最近犯下的错误。
“转转。”许老爷子慈祥的笑了笑,抚摸着她的脊背示意她安心。
“明天程家要上门提亲了,你知道么?”
这是啊,许知清艰难的嚼碎饼,就着牛奶咽了下去。
“我知道啊,程庭年问我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查了你的行程才定的明天。”
“转转,任然都和我说了,程庭年的事情,你确定还要选择他么?”
靠,许知清翻了个白眼,暗自怪罪着任然的大嘴巴。
“爷爷,我选择他。”
许知清回答的很坚定。
“转转,都怪我,让你活的这么痛苦,我想做点什么弥补你。
我希望你幸福,选择你爱的人,而不是为了逃避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状况,去选择一个明知错误的答案。
你不是你妈妈,我也不会成为你外公。”许老爷子说。
许知清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从爷爷的口中说出苏江这个人,还是很奇怪。
好像苏江这个人已经成为这个家里除了许知清外所有人的禁忌。
许老爷子在沉默中默默打量着许知清,但瞧不出她情绪的任何波澜。
“爷爷,你在icu抢救的时候,见过天堂么?”
许知清突然问道。
许老爷子一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见过,我死过十次,一开始自杀是解脱,觉得终于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终于没有痛苦了。
后来,我在天堂见到妈妈,妈妈和我说。
转转,你太小了,等你60岁再来找妈妈好不好。
从那一次开始,我想活。
清醒的时候,我想活下去,拼命的活下去。
只要能活下去,不再陷入情绪当中,我什么都能做。”
许知清的眼睛逐渐有了神采:“爷爷,我没有办法能保证,我的孩子不会变成我,我不会变成妈妈,我不想我的孩子也像我一样,在十五岁的时候知道,这个家里不是没有爱,只是不属于她。
那不如一开始这个家里就没有爱。
嫁给程庭年,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
这样最起码我可以保证,我永远可以给我的孩子全部的爱。”
许久,屋外只有淋漓小雨拍打着树叶的声音,在初夏中响着萧瑟的韵律。
许老爷子的记忆转回两年前那个冬天。
消失了三个月的许知清终于给家里打来了第一个电话。
许知清没有理会电话里许志远絮絮叨叨的咒骂,只要求许老爷子接电话。
许老爷子记得,那天的窗外刮着萧瑟的东风,院中的灯下笼罩着一片冰霜的雾气。
“爷爷,帮我和商扶砚退婚,好么?”电话中许知清的声音疲惫又虚弱。
“转转,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许老爷子没有责怪,只是温柔的询问。
许知清清浅的呼吸在电话中来回荡着,片刻后,许知清轻柔说道
“爷爷,妈妈彻底疯了。”
许老爷子的心脏猛的一停,除了微微颤抖着的手,面上一切如常。
“转转,你什么意思?”
“十七岁的时候,我就知道,妈妈没有死,她只是疯了,被你们放弃了,爸爸将她骗去国外的精神病院,后来你们都认为她逃出精神病院,其实是被我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