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她让苏家彻底回到国内，她让许家度过那场劫难，她为两家生下了我。

她作为苏家的女儿，许家的女人，完成了她的任务。

所有人都不再需要一个极端疯狂的女人。

她被所有人都抛弃了，她的父母，她的爱人，她的孩子。

没有人在意过苏江，她喜欢什么，她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她愿不愿意。

爷爷，她已经不认识我了，说起我，她会诅咒我，诅咒我这辈子我成为她，被永远困在情绪里。

爷爷，我也有精神病，我已经自杀过很多次。

爷爷，这个病是遗传的。

爷爷，如果嫁给商扶砚，我会变成下一个妈妈。

爷爷，你们已经放弃我过我一次了，我害怕，害怕我真的疯了，你们再放弃我一次。”

……

……

许知清挂掉电话，绝望的看着一旁疯癫的苏江，她好像感知到了许知清的情绪，双目无神缓缓走到许知清身边。

两只胳膊慢慢抬起，许知清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嘶喊着拽着自己头发。

可下一秒，苏江抱住许知清，轻轻拍着她的背。

“转转，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妈妈在身边，妈妈在身边。”

……

……

狭窄幽暗的房间内，许知清脆弱的情绪彻底被勒断。

绝望的哭声响彻整个走廊。

许老爷子的记忆从那场寒霜中回到现在的细雨。

他仔细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一切正常的许知清，终于，艰难的点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爷爷还是要说，你不是你妈妈，我也不是你外公。

没有人会放弃你。

当初是你放弃了你自己。”

任然拉着许知宁在门外偷听，爷孙两打的哑谜他听不懂，许知宁也听不懂，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明天，程家就要上门提亲，任然算了算，商扶砚已经离开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没人知道他去哪里了，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

任然听着里面的对话差不多结束，拉着许知宁躲到一旁的耳房里。

“你在干嘛？”许知宁凑上来看任然掏出手机不知道在忙什么。

“通风报信啊，得赶紧让商扶砚行动啊，再晚老婆都跟人跑了。”

许知宁生气抢过任然的手机，“这是许知清自己的选择，我们没有权利干涉。”

任然弹了弹许知宁的脑门，“你当初追我追那么紧的时候，怎么不问问我的选择呢，宁宁，许知清现在脑子昏了，她转不过来，她是爱商扶砚的。

就像当初我是爱你的一样。

都需要有人拉我们一把，

告诉我们。”

──

晚上，许知清难得留在工作室的画室里。

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画画了。

规律的治疗后，她长期处于一种失神迷茫的状态，脑子整天浑浑噩噩，灵感这种东西早就被药物乱棍打死，抛尸野外。

许知清在画架前坐了许久，再次回神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许知清叹口气，看着面前空白的画布，叹了口气。

还是不要勉强自己了。

这时，画架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接通后，电话里传来一阵沉默。

他的呼吸深浅不一。

“商扶砚？你喝酒了？”

“嗯。”沉闷的鼻音传出。

“你在哪里？我让陈旺叔去接你。”

又是几个深深浅浅的呼吸。

“我在他到不了的地方。”

他的语气脆弱，许知清有些担心。

“你生病了么？”

“许知清，我问你几个问题，每个问题我只需要你用一个字回答，问完了，我就不再纠缠你了，好么？”

“好。”

“当初在佛罗伦萨是谁先主动的？”

……

“我。”

“你究竟爱不爱你爸爸。”

……

“爱。”

“我和任然掉水里，你救谁？”

……

“你。”

……

……

思绪骤然炸开，许知清微张嘴，呼吸逐渐急促。

“够了。”商扶砚轻轻的一声笑声传来，“许知清，这三个字就够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商扶砚电话挂的干脆，只留下许知清心底一片骇然，她好像说出口的是，我爱你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