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重,林小满刚刚关灯准备睡觉,一道急切的意念便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小满,速来洞府,送我前往李维真的花店!”
是白婆婆!
林小满心中一凛,睡意全无。
白婆婆性子沉稳,若非万分紧急,绝不会在深夜如此传讯。他立刻披衣起身,抓起背篓,以最快速度赶到白婆婆的洞府。
洞府内,白婆婆已然准备妥当,一个散发着清苦气味的布包放在一旁,而她自身的气息也完全收敛,显得比平日更加朴素无华。
“事态紧急,路上再与你细说,快走。”白婆婆的意念传来,随即她小心地挪入林小满的背篓中。
林小满会意,立刻用一层新鲜的草叶将她的身体覆盖伪装好。
他不敢耽搁,借着月色赶到湖边,早已接到消息的小周经理已备好快艇在等候,见到林小满,只简短点头:“车在对面,已经准备好了。”
一路无话,快艇破开黑暗的湖水,对岸已有车辆等候,载着他们风驰电掣般驶向平阜城。
再次来到花店门前,满室葱茏的浓郁生机似乎都掩盖不住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李维真迎了出来,他穿着短裤T恤人字拖,眼角红痕已经隐去,相貌普通,扔到人堆里任谁都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脸上试图维持惯有的平静,但紧抿的唇角、开门时微微发颤的指尖,出卖了他内心深处的慌乱。这样的李维真,在林小满看来,反倒更加鲜活,像个为情所困的活人,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只是,谁能想到,强大如他,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林小满放下背篓,白婆婆从草叶底下爬出来,双脚落地后立刻变成一个白发白袍的老婆婆,提着青步药包,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
李维真连忙带着他们往里走,林小满扶着白婆婆来到池边,浸泡在冰泉里的少年病的似乎比上次还重,他表面皮肤看不出任何外伤,但池子里不断有新的血色溢出,散开,触目惊心,活水流动的速度竟然赶不上被鲜血染红的速度。
苏燃脸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血色,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白婆婆弯着腰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苏燃眉心,凝神仔细探查。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冰泉汩汩的水声和李维真压抑的呼吸声。
白婆婆诊断片刻,意念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打开带来的布包,里面是各种林小满从未见过的、散发着奇异光泽和浓郁药香的灵草精华。
她双手虚引,引导着那些精华融入冰泉,又辅以自身温和而强大的本源力量,一点点修复着苏燃体内几乎崩坏的生命脉络。
过程缓慢而耗神,林小满帮不上忙,只能紧张地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终于,池中赤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淡化,最终转为正常的冰蓝。苏燃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许多。
李维真见状,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忧色未减。
白婆婆收手,额头微微见汗,她看向李维真,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外伤与内损暂且稳住,性命无虞。但……他的意识封闭极深,是他自己不愿醒来。心结不解,外力难助,老婆子我也无能为力了。”
她将剩下的外伤药物仔细交给李维真,嘱咐了用法,便示意林小满该离开了。光芒一闪,她重新变回刺猬本体,爬进背篓,卷缩在那团草叶上,显得有些疲惫。
林小满背起竹篓,一回头就见花店门口蹲坐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
它的体型比寻常家猫大上整整一圈,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漆黑的毛发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它只是静静地蹲在那里,一双金色的瞳孔冷漠地扫视着周围,那股子天生的、睥睨一切的高傲劲儿,竟与花花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沉静,更加……危险。
林小满不敢多看,向李维真告辞,绕过黑猫,向外面走去。
度假村的车子停在路边,就在他即将关上车门的刹那,夜风送来了李维真极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