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不以为然地瞥了一眼那不起眼的小黄花:“一朵野花能有什么气息?快回去吧,导演只给了半天假,晚上还要拍夜场,要是耽误了,萧哥会生气的。”
听到“萧哥”两个字,苏燃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眼中那点因冰凌花而泛起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他顺从地站起身,低声道:“……好。”
林小满用小船将他们送回对岸。靠岸时,远远便看见顾宸晏正与一个身姿窈窕的女人在湖边说话。那女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面容。
助理脸上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凑近林小满,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股嫌恶和不忿:“看见没?就是那个女的,跟苏燃搭戏的小花!一来就搭上了顾少,来那天晚上就进了顾少的房间!现在可不得了,仗着有顾少撑腰,在剧组里横着走,连我们苏燃都不放在眼里了!”
助理这样说,林小满不觉多看那女人两眼,但她似乎专注于和顾宸宴聊天,并未回头。
顾宸宴瞥见小船靠岸,朝这边招招手,便拥着女人往度假村走去,那女人转身间衣袖滑落了一截,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腕。就在那一瞬间,阳光照射下,她腕间有东西折射出一道似曾相识的光芒。
林小满心头猛地一跳,那光芒的质感,很像他在溪边救助过的老婆婆手腕上带的饰物(林小满给那位婆婆把过脉,所以看得真切)!只是距离太远,那东西又迅速被衣袖遮掩,他无法完全确定就是同一件。
回到家,林小满干活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拿着工具却半晌没动静。花花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甩着尾巴追问:“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在林小满犹豫着说出心中的疑惑之后,花花发出一声冷冷的嗤笑。
“哼,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它舔了舔爪子,语气带着司空见惯的淡然,“说不定她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它瞥了一眼仍然有些困惑的林小满,耐着性子解释道:“且不说法力高强之辈,容貌本就随心变化。就算是普通小妖,借助一些特殊的法术,或者寻到某些天材地宝,想要返老还童、改换形貌,也并非难事。”
为了让它的笨蛋仆人更好理解,花花用爪子点了点他:“比如说你,自从喝了百花酿,你这张脸不也比从前年轻了许多?你当‘百花酿’是白叫的?那可是汇聚了百花谷百年精华的宝贝!那天参加宴会的,级别低点的小妖都只能眼巴巴看着,喝点果子酒解馋。”
它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果子酒的甜香,舌头舔了舔嘴角,话锋一转:“说起来,它们的果子酒也确实不错……喂,林小满,咱们能不能自己也弄点来喝喝?”
花花这句话,瞬间驱散了林小满心头那点阴霾,他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酿酒的事情上。
“对啊!”林小满眼睛一亮,既然花花喜欢,“我们自己酿!”
一人一猫一拍即合,说干就干,于是便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起来。需要什么果子?用什么器具?怎么发酵?
这消息不知怎的,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山林。
首先闻讯赶来的是黄大爷。
它搓着小爪子,小眼睛滴溜溜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酿酒?好主意啊小满子,算俺老黄一个!俺鼻子灵,帮你们品鉴品鉴!”
紧接着,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大个儿也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虽然它不太明白具体要做什么,但听时间精灵说有好吃的(它认为所有林小满弄的东西最终都会是好吃的),便高兴地哼唧着表示要帮忙。
就连一向慵懒的柳小哥,也借着风声传来了带着笑意的声音:“啧,一群馋鬼。罢了,需要些干净的露水或者特殊的枝条滤酒,倒是可以找我。”
于是,原本宁静的小院顿时热闹起来。大家分工合作,林小满负责技术指导和主要操作,花花负责监工(以及偶尔偷尝半成品的葡萄),黄大爷上蹿下跳地“品鉴”不同批次葡萄的甜度,大个儿则负责搬运沉重的酒坛和看守“重地”,柳小哥也贡献了几根带着清冽气息的柳条用于过滤。
一时间,小院里充满了忙碌而欢快的气息。而代价就是,后山那片野葡萄藤算是遭了殃,成熟的、半熟的果子,都被这群兴致高昂的“酿酒师”们薅了个七七八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