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回大地,阳光正好,林小满在院子里铺开席子,仔细晾晒着近日采集的草药。空气里弥漫着草叶的清苦香气,一切都显得宁静而有序。
忽然,篱笆门被什么东西顶开了一条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长得十分潦草的小家伙。看起来像匹小马驹,通体漆黑,但浑身覆盖着的不是顺滑的鬃毛,而是一层乱糟糟、打着卷、仿佛从来没梳理过的黑色卷毛,让它整个身形都显得臃肿而不规整。它的大眼睛在乱毛中显得怯生生的,鼻子不停耸动,显然是循着药香来的。
它蹑手蹑脚地溜进来,目标明确,直奔席子上一种林小满费了好大功夫才在深山里,百花谷附近找到的、开着紫色小花的稀有草药,张口就啃!
“哎!别吃!”林小满连忙出声驱赶,快步从屋里走出来。
那匹“潦草”的小黑马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几根药草,慌乱地转身就想跑。它身上斜挎着一个类似褡裢(一种中间开口、两端可装物件的长条形布袋)的东西,因为它的动作过于剧烈,褡裢里“啪嗒”一声掉出了一卷画轴。
小马驹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捡,但见林小满已近,更是惊慌,四蹄乱蹬,头也不回地冲出院子,消失在树林里,只留下一地凌乱的小脚印和被啃得七零八落的珍贵药草。
林小满心疼地看了看草药,无奈地摇摇头,弯腰捡起了那卷画轴。他好奇地展开。
画纸古旧,却保存得很好。画面上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水域,岸边,一个身着荼白蘭衫的少年,提着装满鲜花的篮子,正静静地凝望着湖水深处。少年的侧脸清秀,眼神专注,仿佛能穿透湖水。
画的旁边还有几行清隽的题字,讲述的并非风月,而是一个带着悲悯与牺牲的故事:一位花妖少年,为唤醒被神秘力量冰封于湖底的神龙,不惜动用自身一缕蕴含生命本源的魂魄,将其化作生机,注入冰层……故事到此戛然而止,并未言明结局。
林小满正看得入神,觉得这画中水域有几分眼熟,想拿去给花花也看看这奇特的画作。刚一转身,就见李维真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院中,目光正落在他手中的画轴上。
“我的。”李维真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眼神在那画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有些复杂难明。
林小满愣了一下,虽觉意外,但还是依言将画轴递了过去。李维真接过,看也没看,便收入袖中。
“喵!”花花这时才踱步过来,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地上被啃坏的药草,抬起琥珀色的眸子,不满地瞪着李维真,“你的丑马吃了我们的药,赔钱!”
李维真挑眉,那副惯有的、带着点欠揍的戏谑表情又回来了:“哦?山野杂草而已,也值得你花花大人惦记?”
“杂草?!”花花炸毛,“那是紫芯兰!长在背阴悬崖上的!林小满找了三天才采到这么点!你那破马嘴倒是刁!”
“既是灵药,被墨……被那小家伙吃了,也算它的机缘。”李维真轻描淡写。
“我管它什么机缘!赔钱!”花花不依不饶。
一人一猫剑拔弩张,你一言我一语又吵了起来,内容从天材地宝的价值一路歪到对方的本体形态,听得林小满哭笑不得。
最终,李维真似乎被花花吵得烦了,也可能是理亏(?),甩下一句“啰嗦,下次让它离你这破院子远点!”便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院子里重归平静。林小满看着地上狼藉的药草,想起那匹神情有些猥琐的小马驹,觉得花花说的对:“嗯,那匹马长的是挺潦草。”
花花甩了甩尾巴,一脸“你没救了”的无奈表情,懒洋洋地丢下一句。
“潦草?哼,那可是墨麒麟,世上唯一能追上光的疯子。”
说完,便跳上窗台,继续它的日光浴去了,留下林小满一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
墨……墨麒麟?
那个传说中象征祥瑞、身形俊美、踏云而行的高贵神兽?
刚才那个毛茸茸、乱糟糟、偷吃草药还笨手笨脚的小家伙?
追光?超越光速?!
林小满觉得,自己对“神兽”的认知,可能需要彻底更新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