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斜斜照进小院,雪覆的屋檐下挂着晶莹的冰凌。
林小满拿着小扫帚,清理院当中石桌上薄薄的积雪,准备摊开处理好的小鱼晾晒,准备过两天给花花做点香煎小鱼干当零嘴儿。
花花揣着爪子,窝在窗台里面铺着厚软垫子的“御座”上,透过明净的玻璃,半眯着眼监工。
就在这时,冰封的湖面上,出现了一个移动的小黑点。那是一架狗拉雪橇,正稳健地朝着小院方向驶来。拉雪橇的是几条健壮的阿拉斯加犬,驾橇的,正是穿着一身厚实防风衣、戴着护目镜的小周经理。
雪橇在院门外停稳,小周利落地跳下来,摘下护目镜,脸上带着恭敬又不失亲切的笑容:“林先生,打扰了!”
林小满有些意外,随即了然。
算算时间,确实是往年顾家送来年底分红的时候,只是这几年顾家经历了那么多风波,这份年礼早就断了,没想到今年他们又送过来了。
“周经理,稀客啊,快请进。”林小满放下扫帚,招呼道。
小周却没急着进门,而是转身从雪橇上开始往下搬东西。今年的“分红”显然比往年丰厚得多,除了米面粮油、布匹盐茶这些常规物资,还有几箱明显是进口的高档猫罐头、猫粮,玩具,包装精美的点心,还有几大块上好的火腿和几坛密封的老酒。
“林先生,这是顾总特意嘱咐的,感谢您之前的援手,也是补上之前耽搁的分红。”小周一边搬,一边解释,语气诚恳。
林小满看着这堆成小山的物资,心里明白,这不仅仅是履行协议,更是一种姿态,一种宣告——顾宸宴,已经重新掌控了一切。
东西都搬进院子角落的储藏棚后,小周经理并没有立刻告辞。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用丝绸仔细包裹的小包,双手递给林小满。
“林先生,顾总还有一件东西,嘱咐我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林小满接过,入手微沉。他解开丝绸,里面露出的,是几块断裂的玉佩碎片。那羊脂白玉原本温润的光泽似乎黯淡了些,断口处参差不齐,应该承受过巨大的冲击。
正是他当初送给顾宸宴的那块。
林小满的目光在碎片上停留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的断口,心中已然明了。这玉佩,终究是完成了它的使命,在某个生死攸关的时刻,护住了顾宸宴的性命。
玉碎,则人安。
小周经理看着林小满平静的神色,低声补充道:“顾总说,大恩不言谢。此物虽损,情谊他铭记于心。湖对岸,一切已经尘埃落定,请您放心。往后,绝不会再有人来打扰您的清修。”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危机已解,麻烦已除,他顾宸宴记着这份情,并且有足够的能力确保协议继续履行,确保这片山水的安宁。
林小满将碎玉重新用丝绸包好,握在掌心,对周经理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和:“东西我收到了。也请转告顾先生,一切安好便好。”
小周郑重点头,不再多言,告辞后驾着雪橇,沿着来路返回,身影渐渐消失在冰湖尽头。
林小满站在院里,看着那包碎玉,半晌没动。
窗台里的花花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瞳孔也盯着那包碎玉。
“啧,凡人的争斗,倒是糟蹋了好东西。” 它的意念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惋惜?
林小满笑了笑,低头对花花说:“东西造出来就是用的,能救人一命,也不算糟蹋。”
“哼,好不容易出点血,终究便宜了他们自己。” 花花扭过头,继续假寐,但尾巴尖却几不可查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林小满知道,花花嘴上嫌弃,心里或许也明白这碎玉背后承载的生死与承诺。他将碎玉仔细收好,抬头望了望湛蓝如洗的天空,又看了看远处宁静的雪原和冰湖。
风雪似乎过去了。顾宸宴用这包碎玉,传递了他的胜利、他的感谢,以及一个愿意延续旧约的承诺。
山居的日子,似乎又可以继续这般平静地过下去了。他转身,准备去给花花开一个它刚才似乎有点在意的、新送来的鱼肉罐头。
毕竟,安抚好女王陛下,才是他“躺平”山居生活的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