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剧组撤离后的异样沉寂,在夜色中被放大得更加清晰。
月光透过玻璃窗,在炕上洒下一片清辉。林小满睁着眼睛,望着屋顶毫无睡意。耳边似乎还残留着湖畔的喧嚣、落水的惊惶,以及那种弥漫在山林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他翻了个身,看向炕头的三色毛团,花花似乎也没什么睡醒,琥珀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泛着微光,安静地回望着他。
“花花,”林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扰,“我有点想不明白。”
花花没出声,只是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示意他在听。
“李维真为什么会被困在冰里?祂,不是古神烛龙么?那么强大,谁能困住祂?”
花花冷笑一声道:“当然是他自己,他需要那万载玄冰来洗炼根基,重塑神魂。那既是囚笼,也是熔炉。”
“啊?!” 林小满几乎要从炕上弹起来,脑子里瞬间闪过湖心那散发着亘古寒气的巨大冰块儿,怎么也想不到那竟是李维真自己选择的路,这得是多大的决心与狠劲?据说那个还是千年玄冰,多冷啊!难怪人家能成神,反正他觉得他对自己是狠不下这个心。
花花眨了眨眼睛,似乎来了兴致:“你知道那家伙的寿命是怎么计算的么?”
林小满愣愣地摇头。
“祂们的生命安劫算,一劫大概三十六万年,如果每一劫都能平安度过,可以活九劫。”
林小满听得心神摇曳,脱口而出:“三百多万年……那跟永生也没什么区别了吧?等等,所以神……也是会‘死’的?”
“不然你以为呢?” 花花甩了甩尾巴,语气平淡却道出了至高法则,“便是这日月星辰、诸天万界,亦有成住坏空。真正的‘无限’本身,就是一种寂灭。”
“花王……赤冠寒兰,”林小满斟酌着词句,又抛来一个疑问,“他那样的大妖,为什么偏偏要把他那么重要的一缕魂魄,寄养在咱们家?放在百花谷,或者交给李维真保管,不是更安全吗?”
这问题在他心里盘桓许久了。他那小院,虽说有花花坐镇,邻居们也都不寻常,但比起百花谷的结界和李维真的绝对力量,似乎总显得……普通了些。
花花闻言,终于动了动。它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依旧揣着爪子,目光却似乎穿透了屋顶,望向了更遥远的星空。一个带着几分了然、几分“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意念,缓缓传入林小满脑海。
“对于妖来说,尤其是像赤冠寒兰这种级别的妖王,容貌,可以随意变幻。心性,可以刻意伪装。气息,也能尽力收敛。那么,当那些觊觎他的存在想要找到他时,凭借什么来辨认他呢?”
花花的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洞察本质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