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烧掉了母亲留下的笔记。
第二件事,她找到陈先生。
“我要赚钱。”她说,“很多钱。”
陈先生皱眉
“小月,守夜人不为钱做事。”
“我知道。”
柳新月说,
“但我们需要钱。情报需要钱,安全屋需要钱,打通关节需要钱。更重要的是,我要研制我自己的药。”
“你自己的药?”
“现在市面上的基因药,尤其是低等基因药,都是毒药。”
柳新月的声音很冷,
“它们只是压制症状,同时让身体产生依赖。用得越多,病根越深,死得越快。我要找到真正的治疗方法。”
陈先生看了她很久,最后问:“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我知道。”柳新月说,“但我爸爸妈妈都死了。我每天醒来都在倒数还能清醒几个小时。除了难,我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于是,柳新月开始创业。
她用了假身份,注册了一个空壳公司,取名“春绿柳”,春天生的柳树,既是她的姓,也是她对自己的期许。
启动资金是守夜人网络凑的,不多,只够租一间地下室和买最基础的实验器材。
但她有优势:第一,她懂医理,从小在药铺长大;第二,她有人脉,通过守夜人网络能搞到一些稀缺的药材和资料;第三,她不怕死,一个随时可能死的人,敢尝试任何可能有效的配方。
十六岁,春绿柳集团推出了第一款产品,一种改良的止痛贴。效果比市面上的同类产品好30%,价格低一半。柳新月没有走正规销售渠道,而是通过黑市和地下诊所流通,利润微薄,但迅速打开了口碑。
同时,困难也接踵而至。
贵族发现了他们在低价售卖效果更好的基因药,于是开始大量收购,他们发下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批货在贵族手里卖出了天价。
直到她遇见了第一个“投资人”。
那是一个神秘的委托人,通过陈先生联系上她,表示愿意提供资金和设备,支持她的研究。条件只有一个,定期汇报进展,并且永远不问资助人的身份。
柳新月答应了。她需要那些昂贵的基因测序仪,需要那些被帝国列为管制的实验材料。至于资助人是谁——贵族?叛军?某个想长生不老的老怪物?不重要,只要钱到位,她不介意与魔鬼交易。
资助人送来的第一笔钱,附着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愿你的研究照亮长夜。」
信纸是特制的,带着淡淡的玉兰花香。
她没有深究,信任在这个时代是奢侈品,她消费不起。
但是自从她选择与资助人合作后,便再没有人敢来找她麻烦。
十七岁,柳新月的身体到了临界点,痛苦日夜折磨着她。
有一天她前往经济之城,合作人要求必须由她亲自在场,她像以前那样,套上黑斗篷,进入了热闹喧腾的铃兰花酒馆,见到了那场足以改变她一生的演讲。
于是森里萝拉这个名字在地下流传开来,起初只是零星的传闻,赫尔墨斯城出了个红发女孩,在酒馆里演讲,说要反抗,要改变。守夜人网络里有人去听了,回来说“口气不小,但太年轻”。
柳新月没在意。每天都有不满的人,每天都有空洞的口号。热血救不了世界。
一开始,她或许只是带着点看戏的意味,毕竟在她剩下时间为数不多的时候,来上这么一场精彩的大戏,也算不错的。
于是她开始和森里萝拉制造偶遇,在见梧生那个蠢蛋的帮助下,成功得到了第一次正式谈论的机会,可是她太警惕了,没关系,来日方长。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森里萝拉被捕的消息传开时,柳新月正在地下室分析一批新的血液样本。陈先生急匆匆地来找她,手里拿着刚印出来的通缉令。
“你看看这个。”
通缉令上,森里萝拉的照片拍得很模糊,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异常清晰,柳新月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那里有愤怒,有不甘,但还有一种她很久没见到的东西,纯粹的、没有被苦难磨钝的希望。
“你想救她?”柳新月问。
“不只是救她。”陈先生说,“守夜人内部讨论过了,这个女孩......可能不一样。她的演讲,她的行动,她聚集起来的人,虽然粗糙,但那是真正的火种。”
柳新月沉默。她看过太多“火种”熄灭在帝国的铁蹄下。
但陈先生接着说:“而且,我们查到一些东西。她的母亲,森里薇,曾经是螺旋塔的研究员,权限很高,后来叛逃了。”
螺旋塔,那个在守夜人情报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神秘机构,据说和女王的永生直接相关。
柳新月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来处理。”她说。
于是在看守所,柳新月主动找上了森里萝拉,她披着黑袍,戴着兜帽,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你甘心被关在这里,自己的计划自己的野心,还没开始就化为泡影,辜负了那些给予你信任的人,你甘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