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交加,路也变的格外的难走.
自己的心情现在是比较低落的,也许是因为听了灵熙姐刚刚对自己所说的那一番话,所导致的.……….
慢慢腾腾的走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左手所拿着的银白色外袍,也随着自己的手的动作慢慢的垂下去了一些 ,而没有拿着东西的右手,则是直接垂在了身侧,随着她迈动步子的节奏轻轻地摆动着.
雪地之中,有几个淡淡的脚印,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又变成了一片一片的雪地.
穿上了外袍之后,果然比原先暖和了许多.
那么……,当她穿上了之后,肯定也会比上原来暖和许多的.
脑中又浮现出了那个神秘的她.
她出现的有一些莫名其妙.
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
可她,又像河水流入大海那样,是命中注定的归途,是跨越生死的奔赴.
其实…….前世也好,今生也罢,只要是你,我便会义无反顾融入彼此,岁岁年年,永不相负.
脑海中思及此处,夏欢荨的脚步略微加快了一些,手摆动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刚刚被积雪覆盖住了地面,也出现了比
原先更深的脚印,雪花也有些难以覆盖,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直到那一道淡红色人影,移动的速度很快,不知不觉中,就出现在了护安阁的门前.
.….….….….….….
厚重的棕色大门此刻显得,有一些微微泛白,可能是白雪落了上去而形成的视觉假象.
假到…….
竟然有人相信,这个门是白色的门.
屋檐比较短,所以也导致,门前还有着厚厚的积雪 ,甚至挡住了去路,屋檐的最前端还挂上了红色的灯笼,显得年味十足,与正门上所贴的对联刚好生成一副浓厚的年味气息.
正月十五,还是新年.
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的狂风 ,暴雨,大雪交加起来,还导致了,这红色灯笼的上端也有着一层不算薄的积雪.
从门缝透过去,并看不见里面有着什么,而且感觉里面似乎很安静,在门外也听不到门内有着什么声响.
她浓密的黑发上,也积上了一层薄雪.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是抬起手来准备开门,但在抬起来的瞬间,却微微顿了一下,身后好像有什么声响.
回头一看,并没有什么,好像是夏府大门的围墙那里,所传来的声音,而且在她这个方向看过去,围墙上厚厚的积雪,似乎也有大半落了下去,而且还伴随着重物砸向地面的声音.
“那个是什么?.”
“又是怎么回事?.”
“围墙上的积雪,为什么会突然砸下去?.”
心里不禁有些疑惑,但并没有多么的在意这么一件小事.
刚刚从衣袖里伸出来的手,此刻已经被冻的有些微微发红了,可见这天气之寒冷.
木门上的门把手是用所铁做成的 ,此时已经有些微微生锈了,寒冬腊月里,连空气都是寒冷的,空中似乎还带有着微微的冰渣,而铁做的门把手岂不是更寒冷了?还会带着冰冷刺骨的寒凉.
将手轻轻的放上去,可能是,夏欢荨她也没有想到这个门把手会凉到如此程度,在刚刚触碰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夏欢荨便忍不住又把手缩了回去,掌心好像红的更加厉害了.
指尖微收,夏欢荨朝着左右方向看去,似乎是在找什么能够自己握着开门的东西.
树叶,地上没有,树上更没有.
积雪,地上全都是的,但是自己的手握上去之后,估计还会比这门把手更加的冷.
回头左右张望了一圈,发现一点可以用的东西也没有,心里莫名有一些失落,于是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外袍的衣袖很长…….
那就…….
衣袖轻轻的环绕在自己的手上,刚刚好能包裹住自己的一整个手掌,手缓慢的放在门把手上…….
轻轻拧动,发现门丝毫未动.
?
难道门被冻上了?.
不可能啊.
天气再冷,也不至于会把门给冻上吧?.
这还是夏欢荨第一次独自前来护安阁.
因为………….
之前,那是5年前的事情,当是夏欢荨9岁.
……………….
夏府的孙太医一日傍晚归来夏府,当时夏欢荨正好在夏府最前端的门廊前琢磨着怎么样才能逃出去,跑到城心集市那里玩耍,结果,刚刚要逃出夏府之时,正正好好的被孙太医逮了一个正着.
可是,自己连墙都翻出去一大半,就还差另外一只腿跟着越过来了.
今天真是倒霉…….
只见,孙太医如像笑面虎一般,淡淡笑着向夏欢荨提出疑问.
“夏二小姐,现在都这么晚了,鬼鬼祟祟的在夏府的门廊前干什么呢?需要不要小的向凡严大人禀告一下,夏二小姐您的所作所为呢?.”
语气虽然带有着调侃的意味,但是字字之中的威胁意味十足.
事情已经被孙太医给揭穿了,所以夏欢荨心里还是很是心虚的,不过面上仍然还是装做一副一本正经,并无事发生的样子,故作轻松的开口说道.
“孙叔叔,好巧啊,我那里鬼鬼祟祟了?我只是想来看一看夕阳而已,对,我只是来看一看夕阳而已,为什么孙叔叔你还要禀告爹爹呢?.”
说完后,夏欢荨还装作被冤枉了,自己很是委屈的样子,抬头看着孙太医,那双大眼睛还一眨一眨的,眼角微微泛起红晕,一副…….
“你再这样污蔑我,我现在就会哭给你看.”的样子.
看着夏欢荨这个样子,孙太医轻轻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
“噢,原来夏二小姐只是看看夕阳啊,那就是我错怪夏二小姐了,小的对此感到抱歉,请求夏二小姐的原谅.”尾音微微上扬,有几丝调笑的意味.
但是,夏欢荨就对此很是受用,还故作大方的摆摆手并说道.
“好了好了,孙叔叔那我现在就原谅你了,你快去忙吧.”
“好,那我就先告辞了,夏二小姐回见.”
话音未落,孙太医便转头朝着门口望去,轻轻,对着门那边的人说了一句:“你 ,进来吧.”
接着,便从门的另一边进来了一个女子.
身穿偏白的灰白色衣袍,身高不算很高,至少比上夏欢荨要矮上一些.
听见孙太医他所说的话后,她的面色微冷,点点头,便迈着脚走了进来.
寻常美人皆是皮相美,而她并不一样……,她是除了皮相美以外,还带着浓厚的骨相美.
眼睛大大的,嘴唇偏薄,鼻梁挺起的,弧度正好,眉毛后端较细,前端自带弧度,长长的睫毛刚好搭配上她的眼睛.
她一进来,便吸引了夏欢荨的全部目光,夏欢荨就不由自主的朝着那边看过去,因为这么久以来,全夏府最小的人,就只有夏欢荨了,以至于她找不到任何一个玩伴.
她的想法只是可以有人和自己做朋友了,可以和自己玩了,并没有其她任何的杂念.
当她看见这个人的外貌身高后,便在自己脑中认为,她和自己是同龄人…….
那天,夏欢荨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便成功的被她所挑起了好奇心,不过那个人,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就跟着孙太医走进了护安阁.
护安阁,那个地方很神秘,神秘到自己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进去过.
但是,那个人为什么能进去?.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后来在夏欢荨的死缠烂打下,孙太医和夏凡严仅仅告诉了她一点点有用的信息.
孙:“那个人的名字叫……沈汐.”
孙:“那个人的年龄……16,比夏二小姐还要大上两岁.”
夏欢荨:“啊~,可她明明看起来比我小嘛.”
严:“那个人是沈汐,也是孙太医新收的徒弟.”
严:“然后以后,沈汐也是咱们夏家人的一员了.”
夏欢荨:“那太好了,我同意!.”
孙:“她对医术学类的很有天赋.”
夏欢荨:“肯定有天赋啊,要不然,孙叔叔你还会收她为徒弟吗?.”
严:“欢荨儿,不要去随便打扰她.”
夏欢荨:“我知道了?我也记住了?.”
……………….
诸如此类的话,有很多很多,不过夏欢荨也就听进了这几小句.
这几小句也是对自己最重要的几句话.
不过嘛……不让自己去找她的话,自己还就偏要去了!.
她倒是要搞清楚,这个人什么来头?.
还有就是,护安阁凭什么只有自己不能进去?!.
于是,说到做到,前脚说完,后脚就去做.
趁着沈汐出来吃饭的功夫.
“某人.”还特意来,借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成功的把沈汐堵在了墙角.
说实话哈,夏欢荨的心里此刻还是挺得意的.
而沈汐则是……
自己的心里感到了,夏欢荨她很是莫名其妙,沈汐的眼睛微微睁大,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夏欢荨.
她的疑惑不是展现在自己的脸上,而是展现在她那清澈明亮的眼眸里.
更为此时此刻的自己,增添了几分无辜之感.
活脱脱就是一副…….
“不良少女欺负三好学生乖乖女.”的一副情景.
至于,不良少女是谁?
不用猜,也知道.
那么,三好学生乖乖女是谁?那就更不需要猜了.
时间过了很久,两人之间依旧是一副沉默的氛围,谁也不开口说上第一句话.
这气氛越来越古怪,夏欢荨不禁在心里暗自想着,总不能一直在这堵着她吧?
于是,那还是自己先开口说话吧,直接开门见山,不需要再次罗嗦了.
“我想知道,护安阁的事情.”
为了避免沈汐故意不回答自己,夏欢荨的面上还故意表现出一副凶狠的样子,“恶狠狠.”的看着沈汐.
实际上,她心里想的则是,她要装出一副很可怕的样子,借此来威胁沈汐.
心里没有任何一丝的波动,但是沈汐还是面上,装出了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胡说八道的说.
“噢,那夏二小姐你想知道护安阁的什么事情呢?.”
嗯?这么容易就能告诉我了?夏欢荨看见沈汐这么容易就答应自己了,心中不禁有一些窃喜,果然还是自己凶起来更有用,心中略有些得意,心情也变得有一些愉悦起来.
“好,那你就告诉我这个吧,为什么全府,就我不能进去?去护安阁.”
眼睛里似乎有了许多的星星,闪闪发着耀眼的光芒看着沈汐.
却不知,沈汐在夏欢荨看不见的另一面,微微勾起了嘴角,似乎是有什么坏主意在心里萌悄然无息的发了.
那我还是全部都“告诉.”她吧…….
………….
汐:“夏二小姐,你就这么想知道?.”
荨:“嗯嗯嗯,你就快点说吧.”
汐:“好,那夏二小姐可不能告诉别人哦.”
荨:“我知道了,知道了!.”
汐:“那我可说了,夏二小姐要仔细听着.”
荨:“好.”
汐:“其实,护安阁里面有一个怪兽!.”
荨:“啊~.”
汐:“那夏二小姐你想知道那个怪兽,我们都叫它叫什么名字吗?.”
荨:“都叫它叫什么呀?.”
汐:“它叫做……它叫做…….”
荨:“你赶紧说啊.”
汐:“叫做 ,专吃夏二小姐怪兽!.”
荨:“???.”
夏欢荨:“………….”
好吧,我承认,那年才刚刚9岁的夏欢荨成功相信了沈汐所说的“鬼话.”,并且还离那个所谓的护安阁,越来越远,可能就是真的怕那个沈汐嘴里所谓的怪兽,突然从护安阁里出来把自己吃了吧.
而且呢,夏欢荨还在自己的心里面,把沈汐想象成了一个……每天都前去护安阁打怪兽来保护自己的大英雄.
比如……沈汐在拔出剑的同时瞬间向着,大怪兽的咽喉部位刺了过去,正好刺中,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恰好为沈汐本就模糊的身影,增添了几分朦胧之感…….
而沈汐的身上一尘不染,并没有沾染上丝毫的血液,衬的她那一身白衣在这血红之中愈发的耀眼,夺人眼目.
周围,四面八方,还有更多更多的黑影,那些全都是汇聚在一起的怪物,纷纷朝着沈汐围了上来,张开着自己的深渊巨口,似乎随时都要把沈汐给活活的吞进肚子里一样…….
但是沈汐全部都一一化解了,还把它们踩在脚底下,碾碎了.………….
恰如此类的想象还有很多很多,这只是其中一个.
在心里对于沈汐的好感也越来越强了.
直到……
有一天,沈汐的谎话被拆穿了.
自己也知道了,为什么自己不能进入护安阁的原因了…….
那肯定不是因为里面有一个叫“专吃夏二小姐.”的怪兽
原因是因为…….
“自己对于艾草过敏.”
当夏欢荨在得知真相的一瞬间:“………….”
至于,为什么夏欢荨她只是对于艾草过敏,就不能去护安阁了呢?.”
那是因为…….
艾草是……
- 夏府的护安阁必需具备的一类基础药材,没有它是不行的!
护安阁平时煮药、熏消毒、做艾灸、配药膏都会用上它,所以护安阁里大概率“处处是艾草味”,所以根本避不开.
还有就是艾草它的…….
- 用法极广:用来疗治风寒、用来止血、用了缓解疼痛、甚至是用来日常的驱虫,不管是在护安阁中看什么病,大概率都会有与艾草相关的药物.
所以,夏欢荨就连去都不能去,去了,她就会有很严重的过敏,就比如…….
全身上下起红痘痘,眼睛还会肿起来(就只有眼睛会肿.),她的嘴唇会变得非常的红,红的像涂了颜料似的.
除此之外,有时候严重了,夏欢荨她还会直接就晕过去了.
至于…….
夏家人不让夏欢荨进去护安阁就有原因了,那…….
夏家人,也就是夏凡严他们是怎么知道夏欢荨对艾草过敏的呢?.
这可就说起来有些说来话长了.
起因还有一些搞笑…….
也就是,夏欢荨2岁那一年,她才刚刚学会走路不久,现在也能磕磕碰碰的跑起来了,但是!.
自己刚刚掌握了新技能,怎么可能不炫耀一下呢?.
好吧,那就小小的炫耀“一下下.”吧.
我走!.
我跑!.
我跳!.
我疯!.
真的是玩疯了.
那年正好是一个冬季,此时正值最寒冷的时候.
夏府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当时已经结上厚厚的冰了,岸边上还有着些许的积雪堆积着厚厚的一层.
很明显这么疯玩了几天,自己的-幻汛阁-那个地方实在是太小了,已经不够自己玩的了,那便到夏府的其它地方探索探索吧.
哇塞!.
也是很是巧合,小小的夏欢荨刚好就碰巧找到了这个小池塘.
找到玩的地方了!!!.
普通人家的小孩子见到结冰的池塘很寻常,可是…….
如果是放在夏欢荨她的身上的话,那可就不寻常了,夏凡严是对夏欢荨极其偏爱.
也不能说是他不爱夏承鹤和夏灵熙吧,反正就是给他/她们两个人的爱,没有给到夏欢荨的爱更多一点而已.
不过对此事,夏承鹤和夏灵熙面上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但她/她们心里却是…….
另外一幅景象了.
夏承鹤:“这又是怎么了?,反正爹爹的爱全部都给,灵熙妹和欢荨妹了,都已经这样了,那还要顾忌我干嘛?真的是无聊.”
夏灵熙:“嗯,给欢荨妹就给欢荨妹吧,反正给我的爱也一共没有多少.”
所以,夏凡严偏爱夏欢荨,就差不多是等于,全部夏府的人都偏爱夏欢荨.
在如此环境下长大的夏欢荨,所以又怎么会见到这冬日里结冰的小池塘呢?.
第一次见到必然是兴奋的.
丝毫不顾及这池塘的水面上明晃晃的冰块,与岸上的积雪,夏欢荨直接跳在了冰面上,可能是想要滑冰的,但是冰层很薄,现在还并没有结冰结的很厚,在夏欢荨她跳下去的一瞬间,就变得粉碎了.
也许,夏欢荨她本身体重就不重,还不足以把冰块压碎,可是……她是跳起来下去的,还有很大的冲击力.
大概就是,夏欢荨她本身的体重,加上它跳下来时的冲击力,就让,小池塘…….
小池塘的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坑,在水中所能看见的水底微微发黑,也许是这个小池塘太过深所导致的.
还穿着厚重的棉外袍的小夏欢荨直接直接沉了下去,水面也冒出了许多的小泡泡.
很急.
冒出的速度很快.
很多.
陆陆续续,一阵接一阵,皆是密集的小泡泡汇聚在一起的.
渐渐的,她好像在小池塘里面越沉越深了…….
无法挣脱.
形如泡沫.
“好冷…….”
“好冷…….”
“我现在真的好冷.”
“呜~,谁来救救我啊.”
现在的她,只能在脑中无力的想着,夏欢荨拼命挣扎着自己的四肢,似乎是想要挣扎着爬出水面,可是,她这样不停挣扎着似乎就在这池塘里越沉越深了,自己口中的氧气也越来越少,几乎所剩无几了.
自己全身都被四周冰冷刺骨的冰水包裹透了,它们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全都卷在了自己的身上,不停的拍打在自己身上.
厚重的衣袍也全都被水浸透了,自己的四肢也被冻得发麻了.
好像越来越麻,越来越麻.
直到没有了知觉.
直到感觉到自己的四肢似乎不属于自己似的.
拼命挣扎.
无济于事.
脑海中渐渐变的浑浊,思绪也变得浑浊消失,口中的氧气也所剩无几,身上一点知觉也没有,自己的意识也将近,要没有了…….
“好冷…….”
冷………….
脑海中仅存的唯一念头,出现在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
水面平静了许久,才缓缓冒出了一个小小的泡泡.
“真的没人了,会来救我吗?.”
“扑通.”
有一道黑影迅速钻入了水面,并看不太清那个人是谁?
也许是跑的太过快速,而导致的那个人他自己的身影很是模糊.
难以让人捕捉,就更别提看清他是谁了.
时间又是一点一点的消散了,那个人进去了许久,也并未见那个人出来,水面也没有了泡泡.
难道?那个人和夏欢荨她同归于尽了?.
不知道,可能真是吧…….
那么就可以说明…….
那个人是夏欢荨的仇人?.
那个人和夏欢荨有着很大的私人恩怨?.
那个人今天是特意来报复夏欢荨的?.
可是………….
她,夏欢荨她这是一个刚刚两岁的小孩子啊,她又是做了什么呢?才惹怒了这个人呢?
所以…….
她和他真的全都死了吗?.
………….
冷………….
突然,平静许久的水面,忽然,连续着冒出了好几串非常大的泡泡.
速度之快,水流之急.
水面不复刚刚的平静.
反而变得有一些……-.波涛汹涌.-的感觉.
这说明,小池塘都底下有人呼吸?.
那个人和夏欢荨她难道都还活着吗?.
池塘底面渐渐有东西浮了上来.
最顶端的水也渐渐的微微凸起.
那好像也不能说是凸起,可以说是……
-微波.-
“哗啦.”
破水而出.
只见,有两个人迅速突破水面而冒了出来.
被水面推波助澜了一把,成功被冲击到了岸边上,砸在了厚厚的积雪之中.
那个人是一个黑色的身影,高高瘦瘦,全身都湿透了,黑色外套,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向他传递着无限寒冷.
另外一个人则是穿着淡绿色棉袍,口中也不断的咳嗽着.
她呛出了一口又一口的大水.
似乎还有一些是池塘底下的水草,也跟随着她把水吐出来,而也把它们吐了出来.
不过那个黑色身影好像是…….
莫城寂.
那一年,夏欢荨2岁,莫城寂16岁.
那一天,莫城寂来到夏府,是来和夏凡严叙旧聊天.
那一分,莫城寂想来到小池塘这里看看景色,为方便自己的写诗灵感,看看美景,自己郁闷的心情也能稍微好上一点.
那一刻,莫城寂意识到有人掉了下去,他便迅速跑过去,不顾一切跳下了水面,去救那个人.
那一瞬间,莫城寂他也成功了,成功的把夏欢荨她给救了上来.
(其实,落水到沉入水底的过程在夏欢荨她的视角所观看的话,就显得非常非常的漫长,从落水到沉底,感觉就过了30分钟那样长,而实际上呢?到底是用了多长时间呢?)
(早在夏欢荨刚刚落水那一刻,莫城寂就来到这里了,并且还目睹了夏欢荨她落水的全过程.)
(但是,如果把视角转移到莫城寂这边的话,前前后后就从夏欢荨落水,到自己把她救上来,就只用了3分多钟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也算不上快.)
(所以,从不同视角看一件事,它们并不相同.)
等到,他把夏欢荨她给救上来之后,莫城寂他倒是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换了身衣袍就好了,但是……夏欢荨她的问题可就大了.
小孩子免疫力本就不好.
更何况是年幼的小孩子呢?.
冰天雪地,万里冰封的天气.
比上空气,还要冰冷许多的死水里面,泡了这么久,就算是大人,那也不太行,小孩子的话…….
那就更不需要说了.
这件事情立刻就惊动了夏凡严.
事情之大,爱女差点就年幼溺水身亡.
他怎么能不担心呢?夏凡严立刻就赶了过来.
过来看到的第一幅景象便是,莫城寂披着另外一个厚棉袍,身体瑟瑟发抖的模样.
而夏欢荨则是躺在岸边上,她的身下也垫上了毯子,周围围的全是人.
先探她的鼻息,还活着.
再看眼睛,…….
嗯?正在睁着呢,好像…….
还是要哭的样子.
此刻,浑身湿透的夏欢荨像一只被淋湿羽毛无措落在地上的小鸟一样,她睁着她那一双大大的眼睛,头上的长发全都贴在了头皮上,额头上也沾湿了许多,眼眶里面全是泪水,仔细一看,好像已经哭的满脸都是.
眼睛一整个都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声音略带沙哑,沙哑之中还略带一些厚重的鼻音,一抽一抽的开口说道.
“爹爹,荨儿难受…….”
接着,夏欢荨便慢慢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整张小脸红得非常厉害,说完这句话后,夏欢荨便呈现出了给人一种她昏昏沉沉,即将要倒下的感觉.
再看到夏欢荨这一副非常可怜的样子之后,夏凡严也心疼的狠狠倒吸了几口凉气,连忙吩咐后面的人说.
“快点!你们快一点去喊孙太医过来,现在立刻马上就送欢荨去往护安阁.”
有一些声嘶力竭的意味,似乎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是!凡严大人.”
身后立刻就有几个男子护卫,朝着最北端的护安阁方向飞速跑了过去.
吩咐完之后,夏凡严也蹲下身来,先给夏欢荨的身上重新披上了一件棉袍,接着又轻轻的伸出手指,抹了抹夏欢荨脸上尚未干透的泪珠,开口安慰道:
“荨儿,别害怕,爹爹现在马上就找人来救你,你会没有事的,也许只是受了一些惊吓而已.”
他嘴上虽这样说着,但心里还是有很多后怕的.
在口头上以最好的结果,安慰自己,也许可以让自己得知真相之前,稍稍安下一点心来.
鼻子一抽一抽的,现在感觉自己的脑袋又痛又胀,全身都是热热的,脑袋也昏昏沉沉的,意识好像也不太清楚,嗓子和肺感觉都很痛,有一股剧烈的灼烧感.
在听见夏凡严对自己说的话后,她虽然因为脑袋太晕,什么也没有听进去,什么也没听懂,便就只好盲目的点了点头,还是先答应着吧.
“嗯.”
她这一句话回答的很是有气无力,在别人收进耳朵里后,便会给人一种…….
“夏欢荨她现在很虚弱.”的感觉.
听着夏欢荨这难受的声音,看着夏欢荨她一脸难受的表情,夏凡严他的内心也愈发的难受.
眼眶微微湿润,不能让女儿看见自己哭的样子,夏凡严的脑中想到此处,便站起身来,背过这一群人,也背过了夏欢荨,在那里准备自己慢慢消化着这股难受心疼的情绪.
后面的动作,他并不知道,也并没有注意,因为他现在的全部心思,都汇聚在了夏欢荨她的身上,所以就把其他的事情也纷纷抛之脑后.
听着身后静悄悄的,并没有其他的声音,夏凡严他的心中闪过了几次诧异,微微回过头发现众人护卫,早就已经,带着夏欢荨跑去了护安阁,现在已经快到门口了,而自己却还在原地未动.
先收拾一下情绪,等到宁静无人的时候,再独自消化也行,还是女儿重要,夏凡严现在先这样,在心里稍稍安慰自己一下,便也快速的朝着护安阁的方向跑了过去.
刚才,虽然自己头昏脑胀,浑身胀痛的厉害,但是听还是能听见的,而且自己的眼睛也因为难受而微微闭上,探索世界的大门,只剩下了耳朵.
所以……在这一刻,自己的耳朵十分的灵敏,听觉也许变高了不少.
睁开眼睛是静谧的世界,闭上眼睛,那就是另外一幅景象了,很热闹,不算……吵闹.
自己的身边有着很多窸窸窣窣的声响,接着便听不见爹爹的声音了.
爹爹去哪了?.
她现在就只能知道,她自己听不见爹爹的声音了,但她并不能思考到,她的爹爹为什么现在不说话了?.
而且自己的脑子实在太过混沌 ,现在一点事情都想不了.
还不如只是默默的观察一下现状.
虽然刚才不,自己的身上已经被爹爹披上了一层外袍,但还是有些冷的,那一阵一阵的冷风,像捉迷藏似的,不停的往自己的衣裳里面躲着.
她连她自己都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身子正在被冷气冻得微微颤抖.
似乎,旁边的护卫看出了夏欢荨她的寒冷,便把他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了夏欢荨的身上.
热热的,不冷,很暖和,是人体温的温度,连带着自己的身上也变得暖和了,也不再感觉到透骨的寒冷了.
刚才还一直紧绷着身子,现在便微微放松下来了,然而,顺带一起放松下来的,还有她一直紧绷着的脑袋.
唯一的直觉也消失不见了,脑海中也愈发混乱了,渐渐的,渐渐的,越来越晕,越来越晕……,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在自己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夏欢荨便感觉到,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并且还走动起来.
现在是去哪呢?.
问句还没有在自己的脑海里冒全,夏欢荨便沉沉的昏了过去,内心再无一丝一毫的感受.
那一刻,她很安静,也变得不再调皮,好像是变的“乖乖.”的了.
这难道?,就是他们想要看到的样子吗?.
几个护卫抱着夏欢荨她走的飞快,地面上踩出了一道一道的雪痕,满地皆是脚印,反而不显的凌乱,倒是像一幅独出心裁的美画.
那几个护卫走在前面,而后面还紧紧跟着一个小小的护卫,年龄似乎也不大,看起来也就十岁或者11岁左右,但是,他的外袍似乎消失不见了.
去哪了呢?.
难道刚才又给夏欢荨披了一件外袍的人,是他吗?.
是的.
就是他.
他把自己的外袍给脱了下来 ,脱给了夏欢荨,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另外保暖的衣服穿了.
只剩下了里面一层,薄薄的衬衫.
单层布料,不含毛料.
这时候的冬天异常的寒冷,他也是抵挡不住这刺骨冰凉的冷风的.
所以,他便只能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臂,慢慢的跟在队伍后面,牙齿也冷的直打颤,双手也一直颤抖着,没有停下来过.
腿抬起的频率越来越慢,两条轻快的双腿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像灌了铅一样.
使他走不快.
身子摇摇晃晃的,双脚所走的步子也乱了起来.
好像也快使他走不动了.
实际上呢?.
其实,那个小护卫是孙太医的儿子,“从小.”身子骨便“弱.”,至于,为什么他不跟着他的父亲学习医术救人,反而还跑来给夏家人,又当苦力,又当护卫呢?.
这其中另有隐情,是孙太医他的意愿,也是那个,小护卫他自己的意愿.
走在后面的,夏凡严匆匆地赶过来,刚要直接掠过众人,打算去打开护安阁的大门时,轻轻一撇,却撇在了跟在队伍身后的他.
看见他这虚弱的状态,夏凡严立刻就察觉出来了,他的不对劲.
连忙走过去,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将要倒下的那个小护卫.
还未等他说话,那个小护卫便从嘴里吐出了一口鲜血出来,眼睛微微睁着,似乎是想要说话.
这一口突然吐出来的鲜血,把夏凡严他吓了一大跳,连忙掏出口中所拿的丝绸巾,擦着他的嘴角,语气有点急,担心意味很重的说到.
“小恒,你这又怎么回事?是不是又没有吃药?.”
说完后,夏凡严便赶紧右侧身后一人的手中拿来一个很厚的棉外袍,帮着这个小护卫他套在了身上.
他的名字叫做小恒,全名是叫作孙命恒.
名字很难听,但却意义非凡.
原来,一向冰冷的孙太医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把自己辛苦中积蓄已久的那一大口黑色的淤血,终于全部都给吐了出来,自己的胸口那里也顺畅了许多,新鲜的空气也不再受到堵塞,出进自如.
自己像是又活过来了一般,孙命恒他狠狠的喘了几大口空气,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面色也不像刚刚这么的惨白如纸,现在脸色已经稍稍有一点粉了,也恢复了血色.
终于自己缓过来了,他也顺带回答了一下夏凡严方才所问自己的问题.
声音有一些气音,似乎还是没有缓过劲来,还是有些虚弱的意味稍稍夹带着.
“凡严叔叔,我并没有事,也许只是刚才走的太过着急,让些许的冷气灌进了肚子,所以才致使我现在有些难受,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很多,而且,我今天也已经吃完父亲给的药了.”
认真听完他的回答,夏凡严便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夏欢荨还正在护安阁里面医治,自己刚刚放下来的心,又高高的悬挂了起来,现在简直是受不了一丁点的时间被其他事情所耽误.
“那就好,那就好.”夏凡严他喃喃自语着,似乎是想现在就跑过去看夏欢荨已经出了一点点的动作,但又收了回来,似乎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孙命恒的.
这一点点的动作全部收进了孙命恒的眼里,他看出了夏凡严是想要干什么,那自己也不能再打扰别人了.
微微使劲撑着胳膊,他慢慢的站了起来,站的笔直,也脱离了夏凡严他的怀抱,眼睛认真的紧紧盯着夏凡严,说话的语气很是严肃.
“凡严叔叔,您就先走吧,我并无事,还是夏二小姐的情况紧急.”
说完话后,孙命恒转身就走了,步伐还有一些磕磕绊绊,也许是刚刚缓过劲来,腿还有些许发软的原因,不过也是勉强能走的.
看见孙命恒他走远,夏凡严深深的朝着他那边看了一眼后,便赶紧走进了护安阁内…….
走的速度很快,自己的身子也摇晃得越来越厉害,直到……,右脚踩到了一块很大的石子,自己也成功的摔倒了,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地面上全是积雪,摔在上面并不是多疼,因为刚刚落下的新雪还是软的,就像摔在一块棉花上,不过还是有些痛的,因为积雪下面是石子,那如果这个雪是几天前落下的话,那就会很硬了,摔在上面也会很痛了.
口袋中所装的父亲给的药也全都从布袋里撒了出来.
一个又一个的黑色药丸,一看便知道这是药物,但是,这个药丸总是让人觉得这个药的哪里有些许奇怪…….
自己摔倒了,不要紧,但是父亲给自己的药却撒了出来,这件事就很重要了.
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所粘的泥土与积雪,孙命恒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似乎是生怕自己晚了一秒,这个药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可是,还是让这些药丸沾上了些许积雪与地面上的尘土.
有点可惜,因为,这是父亲给自己的药,孙命恒非常怜惜的用自己的衣袖把那些药丸一粒一粒的全部擦干净.
也让自己的衣袖非常成功的从白色,变成了黑色,这药丸居然还有一些掉颜色,那就更不对了…….
衣袖虽然脏了,他倒是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事情,毕竟这个父亲给的药丸,肯定比上自己这可有可无的衣袖,要重要上100倍,1000倍.
只是一粒一粒仔仔细细的全部擦完之后,孙命恒就更加小心翼翼的装在了一个小木盒子里,又放在了一个紧紧贴着自己的小口袋里,宝贝似的拍了拍木盒子的顶端,似乎,这药丸在他心里还真的变成了一个宝贝.
四周静谧无声,夏府的这一条宽广的主路上,竟然就只剩下了孙命恒一个人还在那里走动着,刚才那一群人,包括夏凡严全部都进了护安阁,去照看夏二小姐.
自己的父亲孙太医也在护安阁那里面,所以……自己并不想进去凑热闹.
如果自己进去凑热闹的话,有很大的可能会挨骂,挨父亲的骂.
不想,我也不要.
那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吧,磕磕碰碰的走在这条路上,走的很慢,四周也很是静谧无声.
这种环境最适合慢慢的走了,散步更好,本就不慌不忙的,心变得更加沉稳了,只是跳动的频率很奇怪…….
有时候很快,有时候很慢,甚至……有时候还会泛起一阵阵的剧痛.
似乎是这心脏想要脱离胸腔所笼罩的屏障.
正头顶的天空上一朵白云也没有,太阳也不是很明显,也许是黑云与这天空融为了一体,顺便还把太阳遮住了,只留下了忽明忽暗的一角.
万里阴空无云,只剩新雪唯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