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难得雅兴听曲,臣妾来瞧瞧。”何清怜不动声色示意林百雀在外边等着她。
林百雀与她擦身而过时嘴角微勾。
她的娘娘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林无辰大捷,朕高兴。”陈渝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可何清怜怎么觉得有股酸味。
“陛下高兴为何还蹙着眉头?”何清怜好奇道。
换平时她肯定不想多问,但现在她觉得应该和陛下搞好关系,这样才能助他早日想通。
毕竟沈昕杰已经走了许多日了,陛下醒后也没多问,或许是放下了呢……
“头疼。”陈渝随口道。
“那臣妾为陛下按按?”何清怜大着胆子道。
陈渝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轻笑道:“皇后还有这手艺?”
“儿时想为父亲分忧学的。”何清怜垂眸道。
陈渝颔首,默许她靠近了。
何清怜心中一阵感慨,陛下愿意让她触碰了,过不了多久可能就想开了。
她眼下只想早点和陛下圆房孕育子嗣,稳固大昭江山。
何清怜轻轻绕至软榻后侧,素手缓缓抬起,指尖带着温润的暖意,落在陈渝的太阳穴上。
陈渝肩头猛地一僵,脊背绷得笔直,他下颌紧绷,指尖无意识扣紧榻沿,浑身透着疏离的不自在。
“陛下,放松。”何清怜语气平和,力道轻柔又沉稳地慢慢按揉。
片刻过后,陈渝紧绷的脊背缓缓松弛,攥着榻沿的指节慢慢松开。
他闭目倚靠,任由暖意顺着指尖漫入肌理,方才炉中残香余韵缠扰心神,燥热自胸腹轰然腾升,顺着经脉烧得四肢发沉发烫。
何清怜却没注意到他逐渐泛红的耳垂,专心为他揉头。
温热触感触引药性翻涌,燥热猛地窜遍四肢百骸。
陈渝猛地睁眼,抬手死死攥住了何清怜正在按揉的手腕,力道紧得近乎失控。
喉间滚过闷哑颤音,语声克制又发紧:“别碰……”
何清怜指尖一顿,察觉他周身滚烫异常,呼吸紊乱,心头一惊,立时收手起身,正要俯身搀扶他往内榻去。
下一瞬,陈渝猛地倾身发力,长臂骤然扣住她腰肢,一把将人狠狠摁倒在软榻之间。
龙涎余香裹着燥热扑面而来,何清怜眸底漾着茫然错愕,怔怔望着眼底泛红,气息灼热失控的陈渝。
错愕褪去的刹那,她心头骤然清明——方才进殿时残存萦绕的龙涎香透着淡淡的清甜。
“陛下……”何清怜心中剧烈挣扎,指尖蜷缩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身为中宫皇后,孕育皇嗣是职责所在,可她从不想用这般卑劣的手段,更不想在皇帝神志不清时,换来一场荒唐。
她心知,林百雀定是会错了意,妄图借此帮自己固宠,可若是今夜真的发生了什么,往后皇帝清醒过来,只会对她更加厌恶疏远,再无半分温情可言。
是为了大昭江山子嗣,还是顺了本心,不违背皇帝的意愿……不过瞬息,何清怜挣扎的力道缓缓卸下,肩背放松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凄然,就那样静静躺在榻间,不再抗拒,也不再迎合。
药性焚心,意识早已昏沉迷离,陈渝的理智被燥火碾得支离破碎,失控俯身之际,他嗅到一抹淡淡的玉兰花香……
他盯着身下的何清怜,视线涣散又艰难聚焦,喉间挤出破碎又沙哑的呢喃:“你不是他……不是……”
话音未落,陈渝猛地松开桎梏着何清怜的手,浑身燥热难耐,四肢却虚软无力。
他踉跄着从榻上起身,锦袍被扯得凌乱,额间冷汗混着药性催生的热汗滑落。
心底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拽着失控的身躯,他闭了闭眼,不顾身后何清怜的惊呼,攥紧拳头,跌跌撞撞地朝着殿外快步走去。
何清怜怔怔僵在原地,凌乱的衣袍滑落肩头,脸上没半分血色。
夜色沉沉,御苑寒池畔冷风卷过,带着刺骨的凉意。
冰水瞬间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双腿疯狂往上窜,激得陈渝浑身剧烈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一步步往池水深处走,冰水漫过腰腹,胸膛,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开,与体内肆虐的燥热狠狠冲撞。
“他两辈子都是被你害死的!像你的母亲一样!”
陈总死那句诅咒像是生了根,在陈渝的脑子里疯狂生长。
他抬手死死按住胸口伤处,混沌的脑海里,满满当当全是沈昕杰的模样。
是少年垂眸时温顺的眉眼,是他轻声唤他的语调,是他藏着委屈却依旧迁就的神情……
下一瞬,沈昕杰倒在道长怀里的画面骤然撞进脑海,鲜血染红白袍的场景清晰得刺眼。
强烈的愧疚与痛苦瞬间翻涌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曾以为自己对沈昕杰的执着,不过是贪恋那一抹神秘淡雅的茉莉香。自醒来后他用“皇帝”的理智把自己填满了,强迫自己不去想他。
走了也好,两清了。
忘了也好,自由了。
陈渝颤抖着抬起那双沾满鲜血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滑落,混入冰冷的池水里。
他这一辈子,杀兄弑父,权倾天下,自以为能掌控万物。沈昕杰于他而言不过是这寂寥江山里的一场消遣……
可当那强烈的药性浸透他的骨髓时,他对沈昕杰的思念与爱意化作最狠毒的利刃,一寸寸剐着他的心。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为什么要丢下我?
我好难过。
你能不能不要再喜欢我了。
我爱你。
你能不能也爱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