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助理离开后不久,书房的门再次打开。
戚白屿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卷刚打印好的纸张,走到玄关,弯腰换鞋,准备再次出门。
一直像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的夏苗,趁着他低头系鞋带的功夫,好奇地凑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悄悄拨弄了一下那卷纸的边缘。
纸张展开一角,露出了最上面一张,上面赫然印着自己的咪照。
照片下方,还有几行密密麻麻的小字,他辨认了半天,也只勉强认出几个简单的笔画,根本连不成句。
这是什么?
夏苗心里嘀咕,手指有点痒。
但眼看戚白屿就要穿好鞋了,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把纸张卷回原样,还伸出掌心,假装不经意地在那卷纸上拍了拍,抚平根本不存在的褶皱,然后迅速退开半步,装作无事发生。
戚白屿直起身,正好瞥见他这个小动作,也没在意,只当对方是好奇。
他拿起那卷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纸张边缘:“我家猫长得很漂亮吧。”
正在低头对手指的夏苗耳朵尖一动,悄悄竖了起来。
“苗苗是我见过所有小猫里,五官长得最端正的。”
戚白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隐秘的骄傲,仿佛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
“照理说英短因为基因缘故,脸盘容易显得扁平,但苗苗不一样,他的眼睛又大又圆,鼻子是小巧的翘鼻,整张脸的比例特别周正,漂亮得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遗憾,“要不是怕它应激,不适应陌生环境,我都想带它去参加猫展了,肯定能拿奖。”
这一句接一句的夸赞,毫不吝啬,精准地挠在了夏苗最得意的痒处。
他听着听着,胸脯不自觉地越挺越高,小脸也开始发烫,原本那点因为看不懂字而产生的小小郁闷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到最后,夏苗几乎要挺着胸膛蹭到戚白屿鼻子底下去了。
意识到自己有点得意忘形了,他握拳抵在唇边,假咳一声,试图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弧度,却掩不住眼睛里闪闪发亮的光彩。
夏苗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红透的耳尖,声音扭捏得像含了蜜糖,半是谦虚半是得意地接话:“也、也不能这么说啦,不过我也觉得自己……呃,苗苗确实长得很好看!”
“他的尾巴又粗又蓬松,毛茸茸的,甩起来像小松鼠的大尾巴一样漂亮,还有它身上的毛,又密又软,在太阳底下会泛银光,摸起来手感肯定特别好……”
夏苗越说越起劲,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过无数次。
戚白屿原本沉浸在对爱猫的思念和夸赞中,冷不丁听到身边人如此真情实感且细节丰富的附和,而且语气熟稔得诡异。
他心底那根敏感的弦立刻被拨动了,倏地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夏苗脸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你见过?”
正说得眉飞色舞的夏苗猛地对上他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咬到舌头。
他打了个小小的嗝,连忙摆手,眼神飘忽,“没、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见过!我就是……就是听你描述得这么好,想象了一下!对,想象!”
戚白屿盯着他看了几秒,那双过分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心虚二字。
但他最终没再追问,只是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回了头,重新拿起那卷寻猫启事,拉开了大门。
“我出去一趟,桌上那个新手机是给你的,没设密码,无聊就自己研究,别乱跑。”
戚白屿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交代完,门便在夏苗面前咔哒一声关上了,干脆利落。
夏苗对着紧闭的大门眨了眨眼,消化着刚才的信息。
手机?给我的?
那个会发光,会出声,据说很厉害但用钱就能买到所以不算很重要的工具?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夏苗,尾巴和耳朵差点不受控制地当场冒出来欢呼。
他连忙捂住脑袋,又伸手往后摸了摸,确认它们还乖乖藏着,这才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踢踢踏踏地跑向客厅茶几。
果然,上面放着一个崭新的手机盒子。
夏苗迫不及待地拆开,拿出里面那个光滑冰凉的长方形板板,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兴奋之下,他感觉身上的人类衣物格外束缚,三两下踢掉裤子,也顾不上找别的衣服,就这么光着两条笔直白皙的腿,抱着新得的宝贝手机,欢呼一声扑进柔软的沙发里,快乐地打了个滚。
手机!手机!手机机机机机!!!
夏苗内心欢愉,忍不住张开嘴,用牙齿轻轻磕了磕手机光滑的边缘,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家里,苦苦寻找的当事咪正抱着新玩具啃得开心,在沙发上摊成一张猫饼。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戚白屿,正顶着傍晚愈发凛冽的寒风,穿行在大街小巷,将一张张精心打印的寻猫启事塞进信箱,贴在布告栏,甚至试图递给路上偶遇的,看起来面善的遛狗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