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目光在张助理和躲在自己身后的少年之间扫了个来回,淡淡道:“没什么好解释的。”
才出门这么一会儿,就能把人勾搭上,还是自己的助理。
他心底莫名有些不爽,但转念一想,以这小家伙逮谁蹭谁的习性,似乎也意料之中。
张助理看着戚白屿那副看似平静无波,实则风雨欲来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老板这绝对是误会大发了!
他欲哭无泪地看向不知何时已悄咪咪挪到戚白屿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的少年。
对方眨巴着一双清澈无辜的浅金色大眼睛,满脸纯然,仿佛刚才那个环抱蹭人的不是他。
张助理喉结滚动,干涩地吐出两个字:“确实……”
是误会啊老板!我冤枉啊!!!!
这副认罪般的态度,反倒让戚白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侧头,对身后扒着自己胳膊的小牛皮糖道:“正好,刚想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助理,张恪。”
戚白屿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离他远点,小色狼。”
夏苗从戚白屿肩后抬起眼,困惑地重复:“小色狼是什么?”
是一种新的小动物吗?像小狼狗那样的?
戚白屿被他这问题噎了一下,没好气地把他扒拉自己胳膊的手拿下来:“说的就是你,我才出门一会儿,你就对我的助理动手动脚。”
“什么是动手动脚?”夏苗更茫然了,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不远处僵立的张助理,完全不明白这个词用在这里的意思。
他刚才只是觉得对方冷,想给他取暖而已呀。
戚白屿:“……”
张助理:“……”
戚白屿懒得再跟这小文盲掰扯,转向张助理,用公事公办的平静口吻说道:“就这样,上次开季度会议开到一半,把我紧急call去警察局领人,就是他。”
张助理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少年和老板之间谨慎地逡巡,职业本能让他问出了最符合逻辑的问题:“有血缘关系?或者法律上的亲属关系?”
不然无法解释老板为何会管这闲事,还把人带回家。
戚白屿再次把试图攀上他肩膀的八爪鱼扒拉下来,这次直接把人拽到身旁站好。
注意到少年赤身裸体,他皱了皱眉,脱下自己的羊毛大衣,不由分说地裹在对方身上。
大衣下摆几乎垂到少年膝盖,将他整个人衬得更加纤细。
然后,戚白屿指着被裹成个蚕宝宝,只露出个小脑袋的少年,问张助理:“你自己看,我跟他,哪里长得像?”
张助理还真就推了推眼镜,极其认真地对比起来。
少年皮肤是冷调的白,五官精致得像橱窗里的BJD娃娃,骨架小,个子只到戚白屿肩膀,整个人在戚白屿身边,像个比例完美的手办。
而戚白屿,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是常年锻炼铸就的挺拔健硕,五官深邃凌厉,眉骨投下的阴影让他不笑时自带压迫感,看谁都像在评估对方的工作效率。
对比完毕,张助理秉持着实事求是的职业精神,诚实开口:“您站在人家旁边,像个刚完成交易来接手货物的黑涩会大哥。”
还是特别能打的那种。
戚白屿脸一黑:“会不会说话?我好歹正经服过几年役。”
张助理从善如流地点头:“理解。”
退伍老兵转行当保镖或大哥也是很常见的职业路径嘛。
戚白屿:“……”理解个屁!到底谁是老板?!
一旁被裹在大衣里,只露出个毛茸茸脑袋的夏苗,再次抓住机会,好奇发问:“黑蛇会?几年冰?那是什么?好吃吗?还是可以玩的?”
戚白屿被他问得头疼,直接拎起蚕宝宝的后领,把人半提半推地塞进客卧,咔哒一声关上门:“老实待着!”
世界暂时清净。
戚白屿揉了揉太阳穴,示意张助理到客厅沙发上谈。
张助理惊魂未定地坐下,屁股刚挨着沙发垫,眼角余光就瞥见了茶几上那堆被啃得七零八落,沾着奶油和果酱的面包残骸。
瞬间,刚才那极具冲击力的一幕再次无比清晰地撞回脑海,连带那非人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他指尖。
“戚、戚总!”张助理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像受惊的青蛙,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死死抓住旁边戚白屿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他张着嘴,却只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慌乱的蛙叫声,配合着手舞足蹈的比划,脸都憋红了。
戚白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物模仿秀弄得一愣,皱着眉,试图理解:“慢点说,你冷静点。”
张助理却仿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语言障碍,更加急切地:“呱呱!呱呱呱呱!呱——”
他指着客卧的门,又指指自己的眼睛和脑袋,表情惊恐万状。
戚白屿:“……”
他沉默地看了张助理几秒,十分坦诚地表示,“没有,我完全没听懂,我是人,暂时没掌握两栖类语言。”
张助理急得汗都出来了,不死心地再次尝试:“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这次甚至带了点恳求的语调。
戚白屿爱莫能助地耸了耸肩,摊开手:“真听不懂,要不你写下来?”
写下来!对!
张助理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从西装内袋掏出随身携带的便签本和钢笔,唰唰唰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手指因为激动还在微微发抖。
写完后,他几乎是恭敬又急切地将便签纸双手呈到戚白屿面前。
戚白屿接过,垂眸看去,神色渐渐变得凝重,眉头越拧越紧。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才抬起眼,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缓缓念出:“呱、呱呱、呱……这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张助理一把抢回便签纸,自己低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