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张了张嘴,那句我什么时候说给你了在舌尖转了一圈,却又被他咽了回去。
他恍然意识到自己这话听起来有多爹味和不讲理。
戚白屿抿了抿唇,换了个相对公平的说法:“是暂时借你用,等你找到去处,或者有了自己的,是要还给我的。”
夏苗的眼神立刻黯淡下去,充满了不舍,手指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那怎样才能不是暂时呢?”
他真的好喜欢这个会发光,里面还有好多有趣东西的板板。
“简单,”戚白屿看他这副模样,心底那点好笑又冒了出来,故意板着脸道,“你拿钱把它买下来,就有永久使用权了。”
“多少钱?”少年立刻追问,眼神里重新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戚白屿好心抹了个零:“一万。”
夏苗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一万!!!!
他在心里飞快地数了数,那是好多好多个月的前主人工资,是两个甚至以上的四千五……
他买不起。
希望的小火苗噗地一声熄灭了。
夏苗垂下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掩饰住眼底的失落。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非常舍不得地、慢慢松开了手指,将手机轻轻放到戚白屿摊开的掌心里,声音低低的:“好吧,我没有一万块。”
那模样,活像是被迫交出了最心爱玩具的小朋友。
见他这副忍痛割爱的委屈样,戚白屿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但他还是绷着脸,毫不客气地收回了手机。
指尖划过屏幕,毫无反应,果然没电了。
“你知道手机没电了吗?”他随口问,走向一旁的插座,找到充电线。
夏苗揉了揉眼睛,裹着被子坐起来一点,老实回答:“原来黑黑的,就是没电了啊。”
他还以为是这个玩具自己睡着了。
戚白屿已经对他时不时冒出的惊天骇语免疫了。
他熟练地插上充电线,看着屏幕亮起充电标志,然后再次开机。
等待的间隙,戚白屿转过身,对还窝在沙发里的少年说道:“等会儿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住酒店。”
“酒店?”夏苗显然还没完全清醒,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泪水,他歪了歪头,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微微一亮,“为什么?你过生日吗?”
作为小猫时,每年他的生日,铲屎官都会带他去一家宠物友好的豪华酒店住一晚,酒店特制的无糖小蛋糕美味得让他记忆深刻。
想到那香甜细腻的口感,夏苗没忍住,悄悄舔了舔嘴唇,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期待:“想吃小蛋糕了……”
戚白屿正低头划拉着刚开机的手机屏幕,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没接这个茬。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手机界面吸引了,原本干干净净,只有系统自带APP的屏幕上,赫然多出了好几个花花绿绿的图标。
他随手点开其中一个……
满屏的擦边男主播?
再退出,点开另一个。
各式各样的猫咪视频合集。
戚白屿沉默地退出所有应用,锁上屏幕。
好吧,这很符合对方的色魔人设。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回到正题:“我家猫可能还在家里,但我之前找遍了都没找到,有些大件家具底下不方便挪动查看,我预约了人,今晚就过来把一些不必要的家具暂时清空,彻底检查一遍。”
“清空家具?!”夏苗这次彻底清醒了,瞳孔地震,裹着被子往后缩了缩,脱口而出,“好恐怖!!”
戚白屿以为他是在评价自己这种近乎拆家的极端寻猫行为,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是有点兴师动众,可能会吓到苗苗,但如果这样能逼他自己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也值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甚至算得上理性分析。
但不知为何,夏苗却从中听出了一种风雨欲来的偏执和孤注一掷的疯魔感。
仅仅是为了一只猫,就要连夜叫人上来把家几乎搬空?这得是多深的执念?
夏苗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身为猫的他在戚白屿心中的分量。
一股凉意悄悄爬上脊背,他开始不受控制地想象。
如果戚白屿发现他一直苦苦寻找的猫,其实一直以人的形态待在他身边,还骗吃骗喝骗玩具。
这个看起来冷静自持实则对猫占有欲强到可怕的男人,会不会气得直接把他拎起来抖三抖?或者更糟?
心虚感如潮水般蔓延。
夏苗揪紧了身上的薄被,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会不会太急了?说不定他明天自己就溜回来了呢?”
戚白屿已经走到了窗边,看着楼下隐约可见的正在驶近的货车灯光,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不行,太迟了。”
“今晚必须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