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现在面临着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他的猫找到了。
坏消息是,他的猫变成人了。
深夜的酒店套房里,客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与卧室里安睡的猫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落地窗前,对着窗外都市稀疏星月独酌的戚白屿。
破碎的世界观在酒精的催化下缓慢发酵。
半瓶高度白酒下肚,他已有了几分微醺。
指尖无意识地捻起旁边小碟里的油炸花生米,一粒粒丢进嘴里,戚白屿机械地咀嚼着,嘎嘣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是他思考棘手问题时的老习惯,仿佛咀嚼的动作能帮助理清混乱的思绪。
如果猫能变成人……
那狗呢?
戚白屿忽然天马行空地想。
张恪家里不就养了只威风凛凛血统纯正的捷克狼犬吗?那家伙站起来比人都高,眼神犀利,肌肉发达。
要是它也像夏苗一样,哪天晒晒月亮就修炼成了人形……
戚白屿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身高两米,肌肉贲张,眼神桀骜,可能还保留着犬类习性的彪形大汉形象。
再配上张恪那副斯文精英细胳膊细腿的模样……
卧槽,那也太吓人了!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把脑子里那可怕的画面甩出去,后槽牙把花生米嚼得更响了。
但话说回来……
戚白屿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卧室门。
自家这小猫变成人之后,还真是挺疼人的,虽然行为举止常常让人哭笑不得,但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亲近,和他还是猫时如出一辙。
长得也……
戚白屿借着酒意,难得客观地思考了一下。
眉眼精致,皮肤白皙,这放在娱乐圈里,妥妥是个能靠脸吃饭的爱豆苗子。
“还挺会长……”
戚白屿啧啧感叹,片刻后琢磨出不对,啪一下给了自己一耳光。
什么爱豆不爱豆,人家就一个未成年小孩,可别动啥歪心思。
他严肃地点了点头,仿佛完成了一次深刻的自我检讨。
然而酒精带来的燥热却并未消退,反而觉得喉咙越发干渴。
戚白屿拎起还剩小半瓶的白酒,仰头咕嘟咕嘟又是几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空酒瓶被他随手放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他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酒渍,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打算去厨房倒杯水。
刚转过身,戚白屿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只见卧室门口,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了个人,对方浑身上下只裹着一条酒店柔软的白色羽绒被,像只巨大的蚕蛹,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少年显然还没完全清醒,眼神迷蒙,被戚白屿突然转身的动作吓了一跳,呆呆地眨了两下眼睛。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水光,就这么裹着被子,摇摇晃晃地朝着戚白屿走了过来。
面对着戚白屿,夏苗非常自然地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向面前的人张开了双臂,做了一个索求拥抱的姿势。
全靠手臂夹住的羽绒被,刹那失去了支撑,唰地一下,如同滑梯上的绸缎,顺溜无比地从他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
清冷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毫无阻隔地洒落在少年光洁无瑕的躯体上,每一寸线条都清晰得刺眼。
戚白屿的呼吸骤停,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醉意和思绪都被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炸得灰飞烟灭。
他僵在原地,像一尊骤然风化的石像,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夏苗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状态,或者说,在猫咪的认知里,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他睁着那双依旧迷糊,氤氲着水汽的金棕色眼睛,看着呆若木鸡的戚白屿,带着点撒娇和催促,软软地又唤了一声。
“Papa……抱。”
戚白屿还是没动,仿佛灵魂出窍。
夏苗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为什么爸爸不理他。
他采取主动,往前一步,张开的手臂就要环上戚白屿的腰,准备像还是猫时那样,把自己挂上去蹭蹭。
眼看那温热不着寸缕的身体就要贴上自己,戚白屿终于从宕机状态中被强行重启。
他倒吸一口凉气,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猛地弯腰抄起脚边堆叠的羽绒被,劈头盖脸地将夏苗严严实实地裹住,从头到脚包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被子卷,然后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头也不回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狂奔。
“别跟过来!!!”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甩上,紧接着是反锁的咔哒声。
被裹成蚕宝宝的夏苗站在原地,茫然地眨眨眼,试图在被子里扭动了一下,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看看紧闭的卫生间门,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裹得乱七八糟的被子,满脸不解。
人怎么了?是水喝多了,急着去猫砂盆吗?可是人类好像不用猫砂盆……
他困惑地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