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也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不知道？你爸妈没教过你？”

夏苗摇摇头，睫毛垂下来，声音轻轻的：“我爸妈死了。”

杰克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夏苗的肩膀。

那力道有点重，差点把夏苗拍趴下。

“哥也没爹妈。”杰克咧嘴笑起来，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你跟哥混吧，咱俩都是兽人，在这人类世界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杰克那张笑得毫无阴霾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没有怜悯，没有同情，只有一种我们是同类的理所当然。

夏苗望着他，忽然觉得这条狗好像也挺好的。

他唇角愉悦地扬起来，伸出手：“好哦。”

杰克一把握住，用力晃了晃：“以后我就叫你苗苗，你叫我哥或者杰克哥都行。”

夏苗迟疑了一瞬：“能问下你几岁了吗？”

杰克爽朗笑道：“一岁六个月了！换算成人类年纪差不多十八吧。”

夏苗：“……我比你大点。”

杰克一愣：“大多少？”

夏苗在心里算了算：“差不多八个月吧，换算成人类年纪，二十四左右。”

杰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溜圆：“不可能！！”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夏苗，从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到那截细得惊人的腰，再到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难以置信。

“你这壳子看着顶多十八！”他指着夏苗，语气里充满了被欺骗的控诉，“十八！不能再多了！！！”

夏苗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有点无奈：“我也不想显小，我本来预计不长这样的。”

至少得像戚白屿那样，高高大大，往那儿一站就很有威慑力。

杰克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干巴巴道：“如果你二十四，那我十八……你直接大我六岁？！”

夏苗走上前，学着杰克刚才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哄小孩的意味：“以后我罩着你。”

“才不要呢。”杰克嘟囔着，看着夏苗那张怎么看怎么显小的脸，幽幽地叹了口气，“你们这种小猫咪最可恶了，不论多大年纪，看着都比我们这些狗显小。”

夏苗想起戚白屿听到他说自己年龄时的反应，没否认地点点头：“戚白屿也说我看起来不像二十四的。”

杰克耳朵动了动：“七百余是谁？”

“我的铲屎官。”夏苗解释道，“刚才在门口跟你讲过。”

杰克哦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他很快跳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上：“我的主人叫张恪，你知道吧？”

夏苗嗯嗯点头：“我知道，张恪和戚白屿是好鸡友。”

杰克有点意外：“还有这层关系？”

夏苗继续点头：“还有吴医生，他们三个关系都很好，按我们的话来说就是可以互相舔毛的。”

杰克的鼻子皱了皱，露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我讨厌吴莜，这家伙总喜欢逗弄我，每次来都要摸我耳朵揉我脑袋，烦死了。”

夏苗想起那位笑容温和的兽医，替对方辩解了一句：“他人其实挺好的。”

杰克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猫一狗就这么坐在狗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天的过程中，夏苗的目光好几次停在对方那看起来触感就很好的头发上。

杰克注意到，主动把头放在对方面前：“要摸吗？”

夏苗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放在了对方的头发上。

那触感果然很柔软，和他想象中粗硬的狗毛不太一样。

他的手指轻轻穿过发丝，慢慢地抚摸起来，就像有时候戚白屿工作累了，会抱着他挠下巴那样。

杰克的身体不自在地僵了一瞬，但很快，他的眼睛就眯了起来，整个人像被顺毛的大型犬一样，浑身都放松下来。

他动了动，最后干脆枕在了夏苗腿上，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低沉的呼噜声。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能变成人的？”夏苗一边摸着他的头发一边问。

“这要从我还是只小奶狗的时候说起……”杰克闭着眼，懒洋洋地开始讲他的故事。

夏苗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指继续在杰克的发间穿梭。

一猫一狗，岁月静好。

直到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张恪的声音：“小夏，饭做好了！出来吃火锅！”

下一秒，本来已经昏昏欲睡的杰克像被踩了尾巴的狗，猛地从夏苗腿上弹起来。

还在半空中，他的身形就开始变化。

落地时，已经完完整整地变回了那只威风凛凛的捷克狼犬。

“汪汪汪！！！”

杰克像一道灰黑色的闪电，冲向门口，张嘴咬住门把手一拽，门开了，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外面传来张恪骂骂咧咧的声音：“靠！慢点慢点！饿不死你！！！”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混乱声响，夹杂着杰克的汪汪叫和张恪的怒吼。

夏苗坐在原地，愣了几秒。

然后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完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想到刚才和杰克的聊天，夏苗突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不对，原来他不是一只猫。

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和他一样的兽人。

火锅摆上桌的时候，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了整个餐厅。

张恪拿起手机，给戚白屿发了个视频。

画面里，夏苗正坐在位置上，试图用手去捞锅里的丸子，被张恪一巴掌拍开手。

旁边的杰克把头埋在自己的食盆里，吃得稀里哗啦，汁水四溅。

发过去不到三秒，那边就回复了。

【戚二】怎么跑你家去了？？

张恪一边挡住夏苗再次伸向锅里的手，一边单手打字：“小夏想出门透透气，听到我家有狗，想来看看。”

【戚二】……

过了几秒，戚白屿直接打了视频过来。

张恪接通，就看见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

他心想这家伙不会这么小气吧？就吃顿饭而已。

戚白屿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把手机给夏苗。”

夏苗正在和碗里的丸子斗智斗勇，那丸子圆滚滚滑溜溜，他用筷子戳了好几下都没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