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屿出差三天,如坐针毡。
每天睁眼看监控里夏苗在干嘛。
每天闭眼在睡梦里和夏苗干嘛。
总之,三天下来戚白屿得出一个结论。
他就不该出差。
想通过出差来避开夏苗,简直是愚蠢至极。
于是结束工作的当晚,他直接改签了最近的航班,连夜飞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戚白屿拖着行李箱走进电梯,心脏砰砰跳,在安静的电梯里显得尤为清晰。
早上六点零三分。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开启的滴滴声,过了会儿门打开,风尘仆仆的戚白屿提着行李箱回到了家。
家里很安静,安静得有点过分。
他摘下脖子上系着的围巾,换上家居鞋,轻手轻脚地往夏苗的卧室走。
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细细的缝。
跟人说的是下午到。
他突然出现,会不会吓到他?
戚白屿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里面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隐约能看见床上鼓起的一团。
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睡得很香呢。
还是不打扰了。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
“我草你¥%&~{}[/@$%^&_+=->~`\……”
戚白屿的脚步顿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紧接着,里面又传来一声:“草你喵大爷的!!”
戚白屿:“……”
他沉默了一瞬,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骂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夏苗的声音颤颤巍巍响起,带着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心虚:“谁、谁啊???”
戚白屿没说话,直接推开门,按亮了墙上的开关。
“啪。”
灯光倾泻而下。被窝里探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夏苗下意识眯起眼,等适应了光线再睁开时,就看见戚白屿站在床尾,手里正把从被窝里翻出来的手机和零食一件件往外拿。
手机屏幕上,游戏界面还亮着。
床单上散落着薯片袋,巧克力包装纸,还有半瓶可乐。
“解释一下。”戚白屿举起手机,屏幕正对夏苗,“你是直接玩了个通宵,还是刚起床就开始玩?”
他的脸色黑如铁。
夏苗缩了缩脖子,觉得无论回答哪个选项,都会被戚白屿当场狙杀。
他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两只眼睛,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下午才到吗?
戚白屿被他这副被抓包还要反问的态度气笑了,咬牙切齿道:“你觉得呢?”
电话里嘴甜甜的,说什么“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你睡不着”。
就好像离了他就活不了一样。
结果呢?
一见面,这不活得挺滋润的吗?通宵打游戏,零食吃得满床都是。
夏苗偷偷瞄了他一眼,小声嘟囔:“飞机加速了?”
戚白屿:“……”
夏苗见他不说话,也不吭声了,安静如鸡地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像只被抓现行的小猫。
空气沉默了好一会儿。
戚白屿率先开口,语气软下来一些:“我也不是不让你玩游戏,但是——”
他顿了顿,“你的脏话是哪儿学的?”
夏苗心虚地挠了挠下巴,眼神飘忽:“嗯……我自学的,觉得这样说话很有气势。”
就像小猫会通过炸毛弓背来展示自己的威武,既然他硬件赶不上,那就软件弥补一下。
再说了,当小猫咪的时候他也没少说脏话,只是那时候人类听不懂而已。
“我本来就是一只会说脏话的小猫咪。”夏苗理直气壮地补充,“不是从游戏里学的。”
嗯,逻辑满分。
戚白屿:“……”
他突然有点心累,揉了揉眉心:“你要做人,就不能这样,哪有张嘴就草的?”
夏苗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又没草你。”
戚白屿被噎住了:“草。”
夏苗立马逮住机会,眼睛亮起来:“你说脏话了!”
戚白屿:“……”
人嘛,说点脏话无伤大雅。
但夏苗不一样。
夏苗不是人。
是猫。
一想到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猫咪,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然后张嘴就是一句草你喵大爷的。
戚白屿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还给夏苗,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妥协:“少说点,不是不能说,少说点,行吗?”
夏苗接过手机,试探着问:“那如果多说了,会怎么样?”
戚白屿已经走到门口了,闻言头也不回,语气淡淡的:“草你。”
门关上了。
夏苗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被窝里钻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小声嘀咕:“人和猫不是有生殖隔离吗?”
越想越不对。
晚上趁人睡着,夏苗偷摸着从床上爬起来,悄无声息地摸到戚白屿房间门口。
发现门没锁后,他顿时喜笑颜开推开进去。
月光照在床上,闭上眼的戚白屿完全不像白天看见的那么凌厉冷酷。
夏苗静悄悄站在床头盯了一会儿,然后变回小猫的模样,结实一跳。
床跟着抖了一下。
他心想肯定是这三天零食吃多了,但胖了又怎样。
小猫咪是允许长胖的。
夏苗自我安慰,在枕头旁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
一夜无眠。
夏苗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戚白屿的床比他那张客卧的床大,枕头比他的软,被子里还有一股熟悉让人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