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

他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就见夏苗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液体。

“你你你——”

杰克瞪大眼睛。

“你喝酒了？！”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排花花绿绿的饮料瓶上——

汽水、果汁、酸奶……还有一瓶被打开过看起来很像果汁的……

杰克拿起来闻了闻，脸色一变。

“靠！！这是蛇姐带的果酒！！！”

他记得蛇姐说过这是低度数的果酒，喝着玩玩没问题。

但问题是。

夏苗这只小猫，什么时候喝的？喝了多少？

夏苗歪着头看他，忽然咧嘴笑了：“杰克，你的耳朵在转诶。”

杰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没有啊，好好的。

他又看了看夏苗，发现对方头顶那对奶灰色的猫耳朵正一抖一抖的，身后的尾巴也不安分地晃来晃去，时不时扫过沙发靠背。

完了完了完了。

杰克欲哭无泪。

戚白屿今天把夏苗送过来，本意是帮着出差的张恪遛狗，但这副醉醺醺的样子别说遛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喝了两瓶二锅头。

说曹操曹操到。

门铃响了。

杰克一个激灵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口，从猫眼往外一看。

戚白屿那张冷峻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杰克：“……”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已经开始用尾巴卷草莓吃的醉猫，又看了看门外那个一脸我来接人的铲屎官，忽然很想变回狗钻回窝里。

杰克连忙把沙发上的夏苗推到门口，然后自己灰溜溜跑回房间。

门从里面晃晃悠悠地打开。

戚白屿目光停在面前这个脸蛋酡红眼神不聚焦的猫身上。

他沉默了两秒：“怎么喝醉了？”

夏苗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睛，盯着来人看了好几秒，忽然眼睛亮起来：“戚白屿！”

他张开双臂，尾巴也跟着翘起来，晃得像一只看见主人的小猫。

“你来接我啦！”

戚白屿在夏苗面前蹲下，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确实有一股淡淡的果酒香气，混合着他本身的小猫味儿，意外地不难闻。

“喝了多少？”戚白屿问。

夏苗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举起两根手指：“两杯！不对……”

他又想了想，又加上一根手指，“三杯！”

戚白屿：“……”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把夏苗扶起来。

夏苗顺势往他身上一靠，整个人像没有骨头一样挂在他肩上，嘴里还在嘟囔：“戚白屿，我好想你……”

戚白屿的动作顿了顿。

“你出差那几天，我都睡不着……”夏苗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闷地说，“每天都要看你的照片才能睡着……”

戚白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后来你回来了，我又不敢去找你……”夏苗继续嘟囔，“我就每天晚上偷偷溜进你房间，变回小猫睡在你旁边……”

戚白屿喉结轻微一滚：“我知道。”

夏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你知道？”

“第一天就知道。”戚白屿看着这只醉猫，目光复杂，“你每次进门的时候，门都会吱一声。”

夏苗愣了愣，然后哦了一声，又埋回他颈窝里。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旁边，杰克已经默默变成一只捷克狼犬，此刻两只前爪捂住眼睛，只敢从爪缝里偷偷往外看。

戚白屿轻轻拍了拍夏苗的背：“回家了。”

夏苗没动。

“夏苗？”

夏苗抬起头，脸上红扑扑的，眼神迷离，盯着戚白屿的嘴唇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戚白屿的唇。

戚白屿僵住了。

“软软的……”夏苗小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以前……就发现了，你的嘴唇软软的……”

他的手指顺着唇线轻轻描摹，动作笨拙又认真，像是在研究什么新奇的玩具。

戚白屿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他抓住夏苗乱动的手，声音低哑：“别闹。”

夏苗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没闹。”

他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要碰到戚白屿的鼻子，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戚白屿，”夏苗轻声问，声音软得像化开的棉花糖，“你最近为什么老躲着我？”

戚白屿没说话。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夏苗又问，眼里带着点委屈，“还是你喜欢我原来的样子？”

“不是。”戚白屿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不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

戚白屿看着他，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夏苗脸上，将那双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纯粹的困惑和依赖，没有任何杂质。

他沉默了几秒。

戚白屿抬起手，手指轻轻按在夏苗的唇上。

那触感柔软温热，带着草莓的甜香。

夏苗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戚白屿低下头，唇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夏苗似乎能感受到他嘴唇的温度。

时间仿佛静止了。

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几秒。

戚白屿抬起头，看着夏苗的眼睛。

“现在懂了？”他声音低得像叹息。

夏苗的脸更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头顶的猫耳朵抖了抖，尾巴在身后不自觉地卷成了一个小圈。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戚白屿看着他这副傻掉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回家吧。”他向夏苗伸出手。

夏苗看着那只手，又看看戚白屿的脸，愣了几秒，然后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小，被戚白屿的大手整个包裹住，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两人走到门口，戚白屿回头看了一眼窝里那只捂着眼睛的捷克狼犬：“跟杰克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杰克从爪缝里露出半只眼睛，发出一声闷闷的汪。

门关上了。

杰克放下爪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在狗窝里。

他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可能会失眠。

回家的路上，夏苗一直很安静。

他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脸上红晕还没完全褪去，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戚白屿余光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车停进地下车库的时候，夏苗忽然开口：“戚白屿。”

“嗯？”

“你刚才那个……”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是什么意思？”

戚白屿熄了火，转过头看他。

车厢里很暗，只有仪表盘上微弱的灯光。

夏苗的脸在昏暗中只看得清轮廓，但那双眼睛却很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戚白屿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呢？”

夏苗想了想，老实回答：“不知道。”

戚白屿轻轻笑了。

他伸手，揉了揉夏苗的头发：“那就不知道吧。”

夏苗被揉得眯起眼，喉间不自觉地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

那是猫咪被顺毛时的本能反应。

等他反应过来，脸又红了。

戚白屿看着他那副又害羞又舒服的别扭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下车吧。”他说。

夏苗哦了一声，乖乖解开安全带。

推开车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一些脸上的热度。

夏苗深吸一口气，心跳却还是快得不像话。

他偷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戚白屿。

那人背影高大挺拔，步伐沉稳，像是永远不会慌乱的样子。

可他刚才明明也……

夏苗摸了摸自己的唇，脚步顿了顿，然后小跑着追上去，一把抓住戚白屿的手。

戚白屿回头看他。

夏苗仰起脸，弯起眼睛笑了：“回家！”

戚白屿看着他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忽然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好看。

他反握住那只小小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