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站在他面前,一只手伸在夏苗的裤腰上,姿势暧昧得让人浮想联珊。
以至于他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女生进男厕本身就不对劲。
“你们在干什么?!”
戚白屿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夏苗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奶茶也回过头,看见戚白屿那张黑得像阎王的脸,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戚、戚白屿?”夏苗结结巴巴,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在这里?”
戚白屿没回答。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夏苗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把他挡得严严实实。
他盯着面前这个穿裙子的女孩,眼神冷得像刀片,声音低沉危险:“你要对他做什么?”
奶茶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发怵,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洗手台边缘。
“没做什么……”奶茶连忙解释,“苗苗的裤带掉了,我帮他重新系好。”
戚白屿皱眉。
等等。
这个声音。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人。
浅金色长发,湛蓝眼睛,白裙子,分明是个女孩的样子。
但这里是男厕。
而且这声音虽然有点偏柔弱,但仔细一听明显是个男的。
“你是男的?”戚白屿问,语气更冷了。
奶茶点点头,脖子微微缩了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人的……”
戚白屿深吸一口气。
男的。
那个让夏苗天天抱着手机傻笑,一口一个奶茶的人,是男的。
那个说要和夏苗谈恋爱结婚生小猫的人,是男的。
戚白屿一时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更生气。
这两种情绪在他心里打架,最后糅合成一种复杂难言的感觉。
“两个大男人系什么裤带。”戚白屿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
夏苗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头发被蹭得有点乱:“我的扣子掉了。”
戚白屿:“……”
他低头看了看夏苗的裤子。
果然,裤腰那里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只剩一根裤带松松垮垮地挂着,全靠奶茶刚才拎着才没掉下去,现在没人拎着,裤腰已经滑下去一截,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腰侧。
戚白屿眼皮跳了跳。
奶茶在旁边解释,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去的紧张:“他出来的时候跟我说扣子掉了,让我帮忙看一下。我刚拎起来,还没来得及系,您就进来了……”
戚白屿沉默了。
所以刚才那个暧昧的姿势,是在系裤带?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这一天的情绪起伏太大,有点累。
“走吧。”戚白屿最后说,声音里透着疲惫,“回家。”
夏苗眨眨眼,从戚白屿身后走出来:“可是奶茶……”
“下次再约。”戚白屿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现在回家。”
奶茶很识趣地摆摆手,脸上重新浮起笑容,比之前收敛了些,但还是温温柔柔的:“苗苗你先回去吧,我们改天再聊。”
夏苗哦了一声,被戚白屿拉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奶茶站在那里,对他挥了挥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浅金色的头发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圣光。
脸上的笑容还是软软的,和之前一样。
夏苗也冲他挥了挥手,但很快被戚白屿拉出了洗手间。
回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风声,和偶尔经过的车辆噪音。
夏苗偷偷看了戚白屿好几眼。
对方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紧绷,看不出什么表情。
夏苗终于忍不住问:“戚白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戚白屿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路过。”
夏苗眨眨眼,眼睛里满是困惑:“路过男厕?”
戚白屿:“…………”
夏苗想了想,又问:“你是不是在跟踪我?”
戚白屿表情冷硬,目不斜视:“没有。”
夏苗哦了一声。
空气沉默了几秒。
戚白屿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欲盖弥彰的不自然:“我不放心你跟别人出去玩。”
夏苗歪头看他,认真地说:“我又不是小花。”
小花是之前他在停车场捡回去的三花猫,小小一只,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戚白屿总担心它从沙发上摔下来,走哪儿都得看着。
他被噎了一下。
“奶茶是男的你都不知道?”戚白屿换了个角度,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一个男的还叫奶茶。
娘们唧唧的。
夏苗完全没听出这话里的好赖,反而点点头,语气真诚:“确实,他真是一只漂亮的小男人。”
戚白屿:“………………”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
跟一只猫计较什么呢。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两人脸上流转。
夏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忽然开口:“戚白屿。”
“嗯?”
“如果我活得比你还久,你会难过吗?”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戚白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会。”
夏苗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那张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为什么?你不是希望我长命百岁吗。”他困惑。
车继续往前开,驶过一盏盏路灯,驶过一家家还亮着灯的店铺。
戚白屿的声音慢慢响起:“在知道你心脏不好可能活不久后,我确实很难过,每天都在恐惧那个未知,甚至在想,如果我能把自己的命借给你就好了,”
夏苗的心尖一颤:“那……”
戚白屿唇角一勾:“直到你能变成人,比起害怕,我更多的是庆幸,之前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医生说你很健康。”
夏苗挠了挠系在身上的安全带:“那我可以陪你很久了。”
戚白屿笑出声,语气故作嫌弃道:“真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