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那根白发散开,飘飘悠悠地洒在地上。
俩老头:“…………”
原来是一小撮面粉,厨房的案板上还摆着没包完的饺子。
今天早上戚白屿和夏苗一起和的面,擀的皮,调的馅。
情到浓时,岛台上那袋面粉被蹭翻了一点,细白的面粉洒在台面上,也沾在了戚白屿的头发上。
大概是那个时候粘上去的。
两老头看着地上那撮面粉,沉默了。
“……不公平。”张恪幽幽地说。
戚白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着夏苗。
夏苗正蹲在地上收拾那袋面粉,回过头冲他笑了一下,眼尾弯弯的,像只偷到鱼的猫。
因为那几十年不变的外貌,戚白屿终于还是带着夏苗换了个国家生活。
搬家那天,两个老头站在机场送别,花白的头发在风里飘,眼眶都红了。
“记得多发照片。”张恪羡慕嫉妒恨。
“别回来了,看了心烦。”吴医生嘴硬,手却在抖。
春去秋来,日子慢悠悠地过。
他们在新的城市里种了一院子的花,养了一狗一猫,每天早上一起做早饭,傍晚一起散步。
戚白屿的头发从黑变灰,从灰变白,但那张脸上的皱纹始终没有多出几条。
邻居们都羡慕这对老爷爷保养有方,只有戚白屿知道,那不是保养的功劳。
终于,两人都过了百岁。
某个傍晚,他们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
戚白屿握着夏苗的手,那只手还是温热柔软的,和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他忽然问:“我为什么还没死?”
夏苗转过头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眼睛里,把那双眼睛染成了琥珀色。
“因为我一直在祈祷你长命百岁。”
戚白屿唇角上扬。
原来是这样。
那些年的每一天,每一年,都是家里的小猫在替他向上天讨要时间。
一天一天,一点一点,像存钱罐里的硬币,一枚一枚地投进去,不知不觉,就存满了一百年。
于是,戚白屿的生命值就这样,在夏苗的祈愿里一点一点地增加。
于是上天-1-1-1-1-1-1-1-1-1-1-1……
小猫就会+1+1+1+1+1+1+1+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