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最近不太平。

倒不是魔道猖獗，也不是天灾频发，而是仙门里出了一个臭名昭著的混世魔王。

此人名叫夏苗，是清虚宗掌门的独子，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如画，唇红齿白，偏偏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修为低得可怜，却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仙门里横行霸道。

各峰弟子见了他，能绕道的绝不碰面，不能绕道的也得陪着笑脸，生怕哪里惹了这位小祖宗不快。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让妖族震怒的，是他虐猫。

传言说，夏苗养了许多猫，却不是为了宠爱，而是为了取乐，他会把猫的毛剃光，会用火烧猫的尾巴，会把猫从高处扔下去看它们摔断腿。

每隔几天，就有新的猫被送进他的院子，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

那些猫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妖族内部炸开了锅，猫族的妖修们更是群情激愤，恨不得冲进仙门把那个畜生碎尸万段。

但清虚宗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宗，护山大阵层层叠叠，掌门夏渊又是元婴期的老怪物，硬闯无异于送死。

“我去。”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集会中响起。

众妖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妖。

他化为人形时，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形颀长，五官冷峻，一双竖瞳幽深如渊，周身气势凌厉逼人。

戚白屿是黑猫一族的少主，修为已至金丹后期，是整个妖族年轻一代中最有希望突破元婴的天才。

“你去？”猫族长老皱了皱眉，“清虚宗守卫森严，就算你修为高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戚白屿神色不变：“我会以普通弟子的身份混进去，找机会接近夏苗，然后杀了他。”

长老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你若能除掉夏苗，便是为我族报了大仇，但你务必小心，不可鲁莽行事。”

“我知道。”

戚白屿说完，转身离去。

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笔直如松，没有一丝犹豫。

离开妖族领地的那天，天空下着蒙蒙细雨，雨丝细密，打在山林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戚白屿站在山门处，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从小长大的山林，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那是他的故乡，也是自己要守护的地方。

然后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去往仙门的道路。

这一去，戚白屿自己其实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他必须去。

那些惨死在夏苗手中的猫灵，在黑夜里哀嚎的声音，他听过太多次了。

清虚宗每年都会招收弟子，戚白屿隐去妖气，伪装成一个散修，凭借出色的天赋和修为，一路过关斩将，顺利通过了层层选拔。

考核的那几日，他刻意压制了实力，只显露出堪堪够用的水平。

不能太出众惹人注目，也不能太平庸被刷下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拜师大典那天，他第一次见到了夏苗。

高台之上，仙门各峰的长老和真传弟子依次而坐。

华服锦袍，仙气飘飘，每个人都端着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戚白屿跪在台下，听司仪念诵着长长的名单。

他被分到了逍遥峰，据说那是整个清虚宗最清闲的地方，峰主正是夏苗。

“夏真人是逍遥峰峰主，修为不高，但身份尊贵。”带路的师兄低声交代，语气里带着一种自求多福的意味，“你拜入他门下，记得谨言慎行，他脾气不好，动辄打骂弟子，前几个师兄都被他赶走了。”

戚白屿垂眸心想。

虐猫的人果然对弟子也不会好。

拜师仪式在逍遥峰的正殿举行。

殿内陈设简单，香炉里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烟气袅袅。

戚白屿跪在蒲团上，端着茶盏，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膝盖跪得发麻，茶水已经凉透，殿门始终紧闭。

终于，又等了一炷香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殿门被推开，一个青年走了进来。

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腰束玉带，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发丝垂落在肩侧，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青年的五官生得极好，眉眼如画，唇色浅淡，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只是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修仙之人。

慵懒，散漫，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我不想干活的气息，像是刚从被窝里被人拖出来，还没完全清醒。

戚白屿默默想着。

这就是虐猫的恶魔？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夏苗懒洋洋地在他面前坐下，打了个哈欠。

那哈欠打得毫不遮掩，嘴巴张得大大的，眼角沁出一点泪花。

然后他漫不经心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茶凉了，但也懒得说什么。

“你叫什么？”夏苗问，声音也是懒懒的，像没睡醒。

“戚白屿。”

“哦。”夏苗把茶盏往旁边一放，瓷杯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行了，拜完了，你走吧，去找执事弟子领个住处，以后没事别来烦我。”

说完，他又打了个哈欠，起身就走了。

月白色的衣袍在殿门口一闪，消失在阳光里。

从头到尾，夏苗在戚白屿身上停留的目光，不超过三息。

戚白屿跪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殿门，面无表情。

就这样？

自己是来刺杀的，结果对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这个夏苗比他想象的还要目中无人。

接下来的日子，成功混入敌军内部的戚白屿发现了一件让他无比烦躁的事。

他根本见不到夏苗。

逍遥峰很大，但大多数地方都荒废着，灵田里杂草丛生，药圃中只剩下几株耐活的草药。

夏苗的住处是峰顶的一处精致院落，四周设了禁制，非传召不得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