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涨。”夏苗喑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戚白屿的手僵了一下,低头看他。
夏苗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像盛了一汪泉。
“但是很舒服。”他声音还是哑的,但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原来和男人也能这么爽。”
戚白屿的耳尖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那天之后,夏苗做了一件让整个逍遥峰都震惊的事。
他把戚白屿调到了自己身边,做贴身侍从。
“为什么是他?”执事弟子不解,看了看戚白屿,又看了看夏苗,满脸的疑惑。
夏苗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怀里抱着那只黑猫,一边揉着猫脑袋一边说:“因为他搓背搓得好。”
戚白屿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脊背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悄悄握成拳头,像是在忍耐什么。
从此以后,逍遥峰上的日子变了。
夏苗不再整天喝酒发呆,而是开始拉着戚白屿到处逛。
他们一起去后山摘灵果,夏苗爬树的时候总是踩不稳,戚白屿就在下面接着。
一起去灵兽园看小动物,夏苗看见毛茸茸的东西就走不动路,蹲在那里能看半天。
还一起在屋顶上看月亮,夏苗靠在戚白屿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说到一半就睡着了。
戚白屿依旧会在夜里变成黑猫,窝在夏苗的枕头边。
夏苗也依旧会把他搂进怀里,用脸蹭他的毛,嘟嘟囔囔。
唯一不同的是,第二天早上醒来,戚白屿会变成人形,把夏苗圈在怀里。
“你怎么又变成人了?”夏苗迷迷糊糊地问,眼睛都没睁开。
“因为这样抱得更紧。”戚白屿说。
夏苗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戚白屿没有告诉夏苗,他就是那只黑猫。
也没有告诉夏苗,自己曾经是来杀他的。
只是每天陪在他身边,看他笑,看他闹,看他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看他在月光下举起酒杯。
夏苗也没有再提道侣的事。
掌门提过几次,他都用我不举搪塞过去,气得老头子吹胡子瞪眼。
后来有一天,夏苗喝醉了,趴在戚白屿腿上,忽然问了一句:“戚白屿,你是不是喜欢我?”
戚白屿的手顿了一下。
“是。”他声音很轻,似乎底气不是很足。
夏苗抬起头,看着戚白屿,那双醉眼朦胧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
那倒影小小的,却清晰得不可思议。
“那你怎么不早说?”夏苗笑了,“我也喜欢你呀。”
戚白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夏苗歪了歪头,一缕头发滑到额前:“你是我徒弟啊。”
“还有呢?”
夏苗想了想,手指无意识地戳了戳戚白屿的胸口:“还是我的小黑猫。”
戚白屿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夏苗眨眨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眉眼弯弯的,带着一点狡黠:“从你第一天变成黑猫的时候就知道啦,你以为你那点妖气能瞒得过我?清虚宗好歹是天下第一大宗,我虽然修为不高,但分辨妖气的本事还是有的。”
戚白屿沉默了。
所以从头到尾,夏苗都知道。
知道他是妖修,知道他变成猫接近自己,知道他那些小心思小动作,而他一直假装不知道,看着他笨拙地演戏,看着他深夜潜入房间又默默离开,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大概觉得很有趣吧。
“你不怕我是来杀你的?”戚白屿问,声音有点涩。
夏苗想了想,那表情很认真,像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杀了吗?”
“没有。”
“那你就是来喜欢我的。”夏苗理直气壮地说,好像这是一个不需要证明的真理。
戚白屿看着他,忽然笑了,像冰面下的水终于涌了上来。
他低下头,在夏苗额头上落下一吻。
嘴唇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停留了一瞬。
“是。”戚白屿虔诚地说,“我就是来喜欢你的。”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逍遥峰的院子里,几只野猫在花丛间追逐嬉戏,发出细细的喵喵声,影子在地上交叠又分开,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又轻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歌声。
戚白屿把夏苗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夏苗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有淡淡的酒香。
他想,原来那些传言都是假的。
夏苗不是虐猫狂魔,只是一个太孤单的人,一个用酒和猫来填补空洞的人,而自己也从一只复仇的猫,变成了守护他的猫。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