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清虚宗三年一度的宗门大宴,各峰弟子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热闹非凡,大殿里张灯结彩,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空气中飘着酒香和菜香。
戚白屿作为逍遥峰的弟子,坐在最末等的席位上,远远地看着上首的夏苗。
夏苗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礼服,金线绣着祥云纹,衬得他愈发肤白如雪,唇红齿白。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整个人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掌门夏渊坐在他旁边,和几位长老说着什么,说到一半,他忽然转头看向夏苗,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苗儿,你也不小了,为父已经帮你物色了几位合适的道侣,改日安排你们见见。”
戚白屿手里的酒杯差点捏碎。
夏苗皱了皱眉,懒懒地应了一声:“随便。”
听到对方那无所谓的答复,戚白屿坐在角落里,心里的阴暗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道侣?
见见?
他怎么能去见别人?
他怎么能和别人结为道侣?
他怎么能——
戚白屿深吸一口气,把酒杯放下,起身离席。
因为动作太大,旁边的师兄看了一眼,他没理会,毕竟没人会去关注一个不受宠的弟子。
晚上,戚白屿变成黑猫,在夏苗的房间里待了很久。
月光将床上的人一览无余。
夏苗脸上的睡颜毫无防备,嘴唇微微张着,像在邀请什么,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戚白屿伸出手,指尖悬在他唇瓣上方,没有落下去。
那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嘴唇的温度,近得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触碰到那片柔软。
“夏苗。”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像怕惊动什么,“你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我?”
兴许是老天眷顾,机会来得比戚白屿想象的更快。
那天夜里,逍遥峰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是掌门的客人,一个自称云游散修的男人,名叫周鹤卿,他修为不低,面容俊朗,举止风流,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悬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
在宴席上和夏苗喝了几杯酒,便借口赏月跟着对方回了逍遥峰。
戚白屿躲在暗处,看见那个男人在夏苗的茶水里动了手脚。
周鹤卿的手指在袖口里轻轻一弹,一点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间飘落,无声无息地落入了杯中,瞬间融化,无色无味。
霎时,戚白屿的心揪紧了,正要冲出去,却看见夏苗端起茶杯,凑到唇边,忽然停住了。
“周道友,”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但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是什么茶?闻着不太对。”
周鹤卿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这是在下从东海带回来的灵茶,名为醉仙露,入口甘甜,回味悠长,真人若是不喜,我——”
“不必了。”夏苗把茶杯放下,瓷杯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着周鹤卿,那双总是慵懒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刀,“夜深了,周道友请回吧,逍遥峰不待客。”
周鹤卿的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夏苗那双眼睛,终究没敢开口。
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男人走后夏苗并没把茶倒掉,而是对着戚白屿躲藏的方向一饮而尽。
喝完他伸出舌尖卷走唇上的津液,然后用手撑着下巴,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白屿一动不动,大概等了半个时辰,才悄悄潜入夏苗的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气息,对方懒散靠在床上,衣衫半解,面色潮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热……”夏苗喃喃着,伸手去扯自己的衣领,露出一截泛红的锁骨,“好热……”
戚白屿站在床边,看着这副模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个畜生给的是媚药。
他连忙走过去,握住夏苗乱动的手。
那只手烫得像火烧,脉搏跳得飞快。
“真人。”戚白屿低声唤道,“你还好吗?”
夏苗睁开眼,那双眼睛里蒙着水雾,迷蒙得看不清来人。
他看着戚白屿,看了好几息,目光从涣散渐渐聚焦,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醉酒时一样,慵懒勾人的,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妩媚,像猫伸懒腰时不经意露出的肚皮。
“小猫咪。”夏苗说。
又是这句话。
戚白屿的心跳漏了一拍。
夏苗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往下一拉。
戚白屿没有防备,整个人压在他身上,鼻尖几乎碰到鼻尖。
夏苗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热得烫人,带着酒香和某种甜腻的气息。
“帮我。”夏苗声音沙哑,像含着砂砾,“我好难受……”
戚白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理智在做最后的挣扎,告诉他这是乘人之危,应该是去找解药,而不是……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微微张开的嘴唇。
那一夜很长。
温泉池的水被引进了浴桶,热气蒸腾,模糊了两个人的身影,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拍打着木桶的边缘,发出细碎的水声。
夏苗被戚白屿抱在怀里,头靠在他肩上,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像一只被揉圆了的汤圆。
他的眼角和嘴唇都是红肿的,脖子上全是深深浅浅的指痕和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