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开门!看家护卫的这般不尽职么?”林和尘冷脸催促。
“不急,等我先点了名。”
姜天涯也是被交代了任务,到底在人贺琢家中,少一个还能问问,多一个就不得了了。
她掏出名单来,点到一人放进去一人,最后足足十个人都齐了,才把林和尘放进去。
“浪费光阴。”林和尘对此评价,进了院门还是朝她看了眼,见她没有要走的意思,问道:“你难不成今日也要听课?”
“瞧个热闹不成么?”姜天涯挤进去,从里头闩了门。
“我教你打铁,来蹭堂课,又不过分。”
姜天涯说着跑了几步,作势要抓那些学生,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跑过去,林和尘叹了口气,有她在,大抵是来添乱的。
他面无表情地进了通室,端坐在案桌前,翻开贺琢留下的书本,他将教授过的部分都做了记号,如此接下来便是《论语》第四章里仁篇。
那些学生们碍着他先生的身份,一时半刻静悄悄的,等着他开始说话。林和尘从未给人上过课,思量一番,照着他从前给他开蒙的夫子教授的方式开始了第一堂课。
先是带着他们读一遍,再教他们那些字词所谓何意,再吩咐他们要背下来,再到默写,最后他才能布置课业,如此方才能事半功倍。
他冷峻着脸,虽面容不及贺琢成熟,但往日举止落了出来,周身便极冷极疏,叫人不敢多言。
一节课止到中途休息,他目光散散落在同阿状坐于一桌的姜天涯身上,见她趁着学生们歇息,也未和他打招呼,踮着脚出了门。
走了也好,省的他要留心她作怪。
一上午时辰很快度过,姜天涯没如她所言,迟了一刻时辰才来接他回去,学生们饿的厉害,蜂拥出了院子,他想着叮嘱他们记得背读,但又有些碍于面子,只好迟疑地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处,除了阿状跟去了姜家铺子里。
“天涯姐姐,你再迟片刻,我同窗们都要咬桌角了。”阿状丝毫不含蓄地告起状来,林和尘深以为然。
姜天涯揉了把阿状的脑袋,“今日事多,和你爹,还有你师叔们完成了个大活计,刚绑好车,你爹用完午饭便要送去客人家了。”
“是仙回镇的铁饰?”林和尘问道。
“仙回镇?我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阿状拉着姜天涯的衣角,她应了声,“嗯,正好他也打算瞧瞧那边时兴的物件,大约明日才能回来了,你待会见着你爹,可得好好和他说话。”
阿状闻言一马当先跑开了,林和尘又问:“他一人过去?”
“没,还有四师弟蔡覃呢,蔡覃人高马大,跟过去大家才放心。”
林和尘哦了声,也是心安下来。
回了院子,两人正见德二抱着阿状转圈,瞧见了林和尘过来,开口便问:“林先生,进今日阿状表现的如何?”
“今日教里仁篇。”
林和尘道,片刻后看了眼德二有些懵的神情,补充了句,“挺好的,阿状听课很认真,回去记得多读几遍,明日我要找人读的。”
“听见先生说的没?”德二拿着他的话问起阿状来,阿状年纪虽小,但不愿意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拧着身子下来,又是躲到姜天涯身边,才小声道:“我知道,可是爹你去仙回镇要带好吃的给我。”
“馋成这样,跟谁学的!”
林和尘见他们插科打诨起来,自顾净手后回了屋里换了身衣裳,将手中绷带紧了紧。
“你当真要学打铁?”
冰儿正穿着线,见他一朝俊书生顷刻成了打铁匠,竟不是作假的。
“嗯,同你刺绣一般。”
林和尘在回答这个问题前,也没意识到他当真这般坚定,昨日伤了手,今日教了半天书,眼下换了身粗麻布衫,再看向外头同样粗麻布衣裳的姜天涯,莫名地就如此坚定了。
总之倘若真抱有希望,一时半刻也回不去从前,但一味消磨时日,便辜负了谢叔伯千里迢迢送来此、如今下落不明的恩情了。
想到此,他神色一凛,来日方长,也未必就此失了全部。
“师弟,冰儿,过来吃饭。”
他正想着,姜天涯吼了一嗓子,穿透力的嗓音叫两人都是一震,冰儿也差点戳到指尖。
“又来了,每次说到铁就这么兴奋。”冰儿无奈地放了手中活计,一手搭在林和尘肩上,察觉有些不得劲时,发现这会看他得微微仰头了。
“师弟,你这个头蹿的是不是太快了!”
林和尘嘴角扬了些,“什么铁?她又不去仙回镇。”
“你还不知道,仙回镇有位刘师傅,从前来咱们铺子切磋过,输了阵后便约定,每年可以从他的铺子里取出一样物件回来,天涯大约是叫德二帮忙带回来吧。”
他边走边往院里帮忙端了几盘菜,问姜天涯,“你是要同那何师傅要什么?”
“还能要什么。”姜天涯朝林和尘腰间看去,“我那匕首少了个刀鞘,特意打也不值得,最好从他那里顺来一个,最好是嵌上什么宝石玛瑙的才好。”
“想的可真美!”姜隼不留情地嘲笑:“有那好东西谁会给你,把你卖了也换不来一粒子。”
林和尘看了眼腰间皮套里的匕首,他从姜天涯那儿抢走后一直没归还,也是觉得配在腰间正好。
原以为她早已经忘了,没想到竟还想配个刀鞘,这是要配齐了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