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怎么了?”
姜隼脸色沉了沉,面前的德二和蔡覃两人一身伤,头脸更是青紫了一片,要紧的是手上伤的最厉害。
“两位师兄伤的不轻,得赶紧去叫大夫。”林和尘道。
“不必了,”德二摆手,“我们心里有数。”
“小师弟,驱车把陈大夫带过来,就说我叫的人。”
姜天涯径直差了小师弟出门,叫两人进了厅堂,给他们各自倒了盏冷茶,才又开口,“细说此事。”
蔡覃一贯话少,看了眼德二,德二喝了口茶,开口便是骂了一句,“那姓朱的铁匠铺子实在跋扈!”
德二于是细细道来,姜天涯等人这才知晓原委。
原他们在集市接的那单铁饰活计,为仙回镇一向来仗义疏财的米商所托,但在找来姜家之前,曾找过朱家。
但那朱家近些年托举了几名铁匠弄了个什么行会,因着隔壁县铁匠少,他们行会频频前往,接了不少活计,故而在县衙门露了脸,渐渐地接起官活来,于是一路水涨船高,售价不菲。
那米商从前和朱家打过几次交道,也和铁行会做了几回生意,但后来发现朱家人言行不端,委托的器具品质并非如意,找了仙回镇其他铁匠,却都表示他们无法绕过铁行会单独接活计。再去找朱家时,竟借着他们找了多家的由头加价,故而这批铁饰由上次的集市落到了姜家手中。
“我们昨日过去交货,那米商老板颇为满意,说是日后的活计都交由我们了,本来一团和气,他们还要请我们吃顿晚饭,不想才去了家酒楼,便和那朱家人碰上了,还偏偏叫我认出来上回去我们铺子里拿着个香炉找事的人来。”
德二越说越来气,“那些朱家人知晓了米商老板的活计交由了我们,便怒不可遏,对米商老板言语不逊,我又气他们先前找事,便同他们对骂了一顿,将他们骂走后,酒楼那些人见我和蔡弟仗义,告知我们那朱家人在仙回镇名声早臭了,不仅横行霸道欺压着小铁匠,强迫他们入行会,还垄了所有的活计,只给那些人一丁点生计,不少人怕了要跑,便被他们拳脚相加威逼利诱。”
“那你们是如何被伤成这样的?”姜隼问。
“莫不是夜里伏击,还是趁你们回来半路上突袭的?”冰儿问。
“都不是。”蔡覃见德二气的厉害,接过话道:“那米商老板到底是仙回镇里家大业大的生意人,朱家人看我们不顺眼,到底不敢真得罪了人家,之所以遇上,是我们早起去了刘师傅那儿取刀鞘。”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柄小小的精巧刀鞘来递给姜天涯,姜天涯接过,触手温热,质地光滑,显然是上好之物。
“本就要回来了,却正撞见那朱家底下的人找刘师傅麻烦,原来刘师傅也是备受他们胁迫,他们想借着刘师傅的名义给行会添彩头,刘师傅自然不肯狼狈为奸,他们便三五日一闹,刘师傅的学徒们说是被他们闹得铺子里几个月没什么活计了。”
“他们在铺子里撒野放肆,我们原本打算回来了同师傅您商量着,或是报了官,岂料听到周围邻居说朱家人的背后有赤龙寨撑腰,即便报官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后来见他们要砸炉子,我们二人才忍将不住,但到底他们人多势众,最后还是刘师傅把拉了我们一把,叫我们从小路回来的,要不然怕是要折在那里。”
姜天涯闻之怒气上头,看了两人的手,皮肉皆破的厉害,但好在没伤及骨头。
“此行会不是你说的那行会吧?”林和尘轻声问了句。
“自然不是。”姜天涯愤愤一拍桌子,“说他们是欺行霸市,以众暴寡,世间毒瘤也不为过。”
林和尘点了点头,才问德二两人,“你们方才说,他们行会接了不少官活,那上次最紧要的官刀给了我们姜家,你们可知晓为何?”
“这倒是不知,”德二摇头,“他们在官府那露了脸,想来声势浩大,又听说靠上了赤龙寨,官刀此等要紧之物怕是不放心,加上那柳大人同师傅有些交情,知晓咱们铺子向来本分,手脚又快的缘故吧。”
姜天涯听出了林和尘的意思,“你是说,他们是先知晓了官刀落在我们头上了,才有了后面的集市之事,今早去找刘师傅,兴许也是提前打听了你们要过去,才趁机动手的。”
“这样一来,便是刻意刁难我们了?”冰儿道。
整个厅堂气氛降下来,姜隼一直没说话,待那陈大夫被小师弟架过来,他才开口:“你们俩先治伤,此事牵扯太多,我得去找柳大人知会下,免得被倒打一耙。”
姜天涯见他走的快,便跟上去要同去说道,他摆手道:“你就在铺子里,快到年底了,莫生事,到底官府知晓的事比我们多,且我私下找柳大人也不上拿上场面来,若你去了真把这事摆上来,倘若事情有后路,也无可奈何了。”
这话叫林和尘颇为赞同,他拦住非要跟去的姜天涯,“听叔伯的吧,他在此地多年了,比我们有经验。”
“可从前也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姜天涯吁出口气:“竟又和赤龙寨人牵扯上了,莫非郝兆是转移到了仙回镇?”
“你可记得那地方本就离仙回坊市不远?”
林和尘说,“郝兆本身便会些铁匠之事,兴许他们在仙回便有铁匠铺子,那所谓的朱家也兴许就是他们的人,借此占据仙回镇,如你昨日所言那般,只不过他们是朝桃源相反的路走了。”
此话很有可能,尤其是郝兆本身要做的事便不同寻常,姜天涯咬了下大拇指,偏偏下意识还是觉他并非是那么不道义的人。
“阿状,你莫慌,你爹不过是和别人打架打输了罢了,大夫都请过来了,过几日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