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静的可怕,两人呼吸之声清晰可闻,姜天涯将那点突然涌上来的失落按捺下去,立直了身,语气轻淡:“你若觉得我与你的事没干系,那便没干系,我只想知晓一件事,陈大夫说可以替我处理朱家,他们背后究竟有没有这个实力?”
林和尘在深夜中看向她,片刻后轻微点了点头,“你会知道的。”
姜天涯得了答案,拉开窗便要重新爬窗回去,不想才一脚踩上窗沿,就听得屋内那头的冰儿出声道:“别翻窗了,从门这儿回去吧。”
两人皆是身形一怔,姜天涯急忙收了脚朝那边过去,便见冰儿缩在被子里,眼神清醒,不像是才被吵醒的样子。
“我们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大抵都听见了吧。”
冰儿坐起身,轻叹了口气,林和尘惊疑不定,光着脚赶来,三人对望了眼,姜天涯就要叮嘱他不要乱说,却听冰儿又语出惊人道:“你们二人就算真好上了,也应当注意着言行,夜里翻窗私会,总有被姜叔抓到的那日,届时你们可想好对应之策了。”
姜天涯:“……”
林和尘:“……”
“不是你想的那样,冰儿。”姜天涯艰涩地解释了句。
“反正和我是没什么干系的了。”冰儿并不听她言语,又重新钻入被窝中。
他那副模样叫林和尘看的清楚,想来姜天涯和冰儿青梅竹马,情谊深厚,又是她之前说过同他相配也无不可的人,如今她半夜爬窗找自己,被误会实在不冤。若放在之前还能插科打诨,但眼下气氛并不恰当。
林和尘暗叹口气,一时脚底被地板侵袭了层凉意,只好暂时先道:“明日再谈吧。”
姜天涯本就心不在焉,闻此话略点头,拉开屋门刚跨出一步,便踩到一个不知何时在的香樟丸,脚底一出溜差点栽倒,手忙脚乱拉出一旁靠着的几把锄头铁锹才没至摔倒。
此变故过于突然,林和尘慢了片刻才接了把姜天涯,随后便听那靠墙的一溜用具叮铃哐当地倒了一大片。
冰儿被惊得出了门,三人同时麻木地看向姜隼那屋,等着他过来问候,但硬站了半柱香功夫,也没听见什么声响来。
“估摸是睡熟了,你快回去吧。”
冰儿一下子便忘了刚才的吃味,催促了声,又弯腰去收拾那些倒下的农具,只是才拾起一把锄头,便被姜天涯给抽走了。
“不太对劲。”
姜天涯抓住锄头,踮着脚尖去了姜隼屋前,用锄头轻推开了他的屋门。
“门没闩。”
林和尘跟着过去,姜隼不在屋内,他这是已经出了后手了?
他的后手,是亲自去仙回镇教训朱家?这般直抒胸臆?那和姜天涯一开始的想法有何不同?
“这个爹当的,家里一堆事,他半夜跑出去鬼混!”
姜天涯此刻正烦躁,将锄头往地上一扔,便要推门出去。
林和尘拦声道:“你怎知他是鬼混,又要去哪儿寻他?”
“鬼混的那条街我能不清楚么,一家家找过去,还能找不到人?”
林和尘掩面,她当真是荤素不忌,也怪不得能做出翻窗进男人屋子此等事了。
“兴许是找那朱家去了呢。”冰儿此时言道。
姜天涯这才停下,“你怎么知晓?他可不是会主动找上门的做派。”
“上回你和师弟被赤龙寨人劫了,他便是几夜都没睡,将那鬼鬼祟祟的看守拿下后,就马不停歇地赶去了,我还头一回见他那副模样,兴许这回也是,毕竟两位师兄可都是他亲手带的,只是不愿叫你知晓罢了。”
“可他身无长物,一把年纪也挨不了打,不带我去,能做什么?”
林和尘抬头看了眼天,能这么当着人面说自己亲爹坏话的,真是头一人了。
“既然你这么说,那今夜我就守在这等着他回来,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出门找上朱家了。”
林和尘和冰儿对望了一眼,就要再说什么,她人已经顺着院墙翻到了屋顶,随后传来一句:“你们二人去睡吧,我在此候着就行。”
“回去吧,她定下的事没有推翻的。”
冰儿拉了一把林和尘,转眼才意识到他如今和姜天涯的关系可比自己亲密多了,一时吃味,又是松了手自顾进了屋子,林和尘看了他一眼,还是到了屋檐底下劝了句,“何必如此,等朱家之事传来,便知晓是否属实了。”
“与你无干系。”
上头飘来这么一句,砸的林和尘气血汹涌。
但这话他也耳熟,是不久前和她说过的“与姜家无干系”,他顿了顿,从屋里抱出被褥来躺在了院内躺椅上,盯着屋顶那抹身影,心道她原来也不是没心没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