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尘一愣,张嘴要说,姜隼又道:“自然,除了这些,天涯心思单纯的很,眼下怕是还未开窍,我也宁愿她先历练历练再谈婚事,总归来日方长,你且先好好养病林侄。”
姜隼喟笑一声,留了满腹心思的林和尘独躺在那儿。
什么婚约,提是提过,但却未定下。
林和尘清楚,姜隼那话看似替他开脱,实则是借着他的由头将两人划清界限罢了。
林和尘这一躺便足足躺了好几日,偶感风寒,不想将积年的身弱病气给养了出来。但陈大夫断言这也并非坏事,如此一来,身子便能不同以往了。
他将信将疑,被迫每日灌着极苦的药,还得抽空了接待那些前来探病的学生们及尊长,如此病情稍缓,他便按耐不住要回去教书打铁了。
可姜隼拿着姜天涯近日颇忙的由头给拒了——
冰儿手中的刺绣活计完工,姜天涯陪他去交差,顺路赶上了他伯乐千金家中筹备的婚事。
知晓姜天涯是个手艺极好的铁匠后,便留了她和冰儿在府里以备无患,以至于住了三五日都未归,而他在这期间对朱家之事进展毫不知情。
林和尘倒也想过问姜隼,但他瞧着粗直,实则谨慎落不得一丝空子叫他开口。
躺到第七日,姜天涯总算和冰儿带着一堆喜糖喜果、彩头红包回来。
几日未见,林和尘便瞧出他二人关系甚笃,说话间黏黏糊糊,尤其是冰儿,眼里都要盛出蜜了。他瞧了片刻,见众人都凑热闹在那儿抓喜糖,又趁机说起小师弟的婚事来,姜天涯的身边才得了空,他走近几步便要开口,却叫一人在院外敲门给断了。
那人他打量一眼,是不曾见过的。
德二却熟识地很,“唐老板”地唤了声。
唐老板冲他客气一笑,冲着姜隼道了声“姜师傅”,随后直往姜天涯那头过去,“姜姑娘,贺举人的信寄过来了。”
姜天涯一时有些意外,“贺举人的信?他上京都一月有余了,这是才落脚?”
说着擦了擦手,接过那信,又从桌上一堆喜糖里扔了几块过去,唐老板笑盈盈地接了,“那自然不是,在京城寄信且得靠着书铺,又山长水远的,如今到了,怕是刚落地就书了这一封,已是有心了。”
姜天涯笑笑,“你等着他回来治你的罪吧。”
“那我可得巴望着呢。”
唐老板生意人,自来熟,接话利索,递了信后也没立刻要走的意思,姜隼于是叫人给他拖了张凳子,又招待了杯茶水。
德二几人手脚麻利,随即凑到姜天涯跟前,“师姐念来听听,也叫我们知晓一下这真才子写的信是怎样的。”
林和尘憋在心里的话被压下去多时,见状知晓还得要些时辰,只好顺势坐下,便见姜天涯拆了信,念道:“姜伯父,及各位安好,吾已达京城,一切安好,勿挂念,若有消息定再来信。”
“没了?”德二巴望着,“没有那什么问好姜姑娘么?”
唐老板也是好奇看来,颇有要替她相看的意思。
“还能有什么。”
姜天涯一把将信塞回信封,“不过瞧他这口吻,大约是信心十足了,如此甚好,日后有个当官的大腿抱,便前程无忧了。”
唐老板笑着点头,“不愧是姜姑娘,当真心怀坦荡,怪不得你们姜家铁铺子如今声名更盛,在外头更要被宣扬开来了。”
“此话怎讲?”姜天涯问道。
“怎么,你们还不知道这些天仙回镇发生的事么?”
铺子几人一时静了片刻,德二和蔡覃对望了眼,二人皮外伤好的倒快,除了手背上痂还有些外已经不引人注意了。
“听说那儿有家姓朱的铁匠铺子,声势浩大的很,前两日遇着咱们镇里被人请去就诊的陈大夫,拦了人叫他号脉,不想对陈大夫号的脉象不满,竟动手打人,将他一只胳膊给卸了。”
“怪不得上回见他一只胳膊是被绷带吊着的。”德二恍然大悟,姜天涯撇了撇头,和林和尘的视线正巧碰上,片刻后又各自转了头,忍住了嘴角处的笑意。
“陈大夫确实无妄之灾,可说来这报应也是来得快,那陈大夫原是被仙回镇一有头有脸的人物请去的,半途被朱家人打伤误了诊治,被气的找了十来个打手上门将朱家那些人教训了一通。”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德二接话道:“我上回去仙回镇交货,便亲眼瞧见他们仗势欺人了,听说背后有赤龙寨撑着,又无人敢报官,也不知真假。”他说着看了眼姜隼。
“嗐,休说什么赤龙寨,那朱家在前两日就因被碰瓷赤龙寨给教训过了一遭,据说来了一波人趁夜毁了他们烧铁的炉子,还绑了个管事的吊在菜市口,渍渍渍,那脸面是真的丢全了。”